河綦神色淡然,踏过去站在一旁,垂眸盯着阿香几瞬,抬头看向江霖,沉着嗓道:“我以为你在骗我们才如此生气,方才朝你出手,失礼了。”
江霖摆摆手,见两人对阿香这般有心,轻轻纳出一口气,道:“我本以为河渊阁是无情无义之地,未想你们对她有情有义,真是难得。”
河綦走过来,陪他坐在桌边,垂眼道:“她体内蛊毒如何?”
江霖便把梅英宗所说的告诉了两人,转而问道:“两位急着离开,是因为宋折?”
河綦低眉沉默,谨慎地点了点头。
江霖敲着木桌,考虑道:“我知道两位任务在身,但阿香蛊毒刚刚稳定,醒来恢复体力也要些时候,我想留她在药谷养伤。”
河綦一时没应,好半晌才认真道:“我只问你一事,你待阿香真心真意吗?”
江霖正色道:“天地可鉴!”
河綦起身,肃道:“那便可以了。任务在身,我们今日就得赶程。若阿香醒来,她不愿留在这里,执意回阁,也请你不要拦她。”
一个月后的黄昏。
上京城门,锣鼓声忽然急促敲响,街道两边百姓连忙往旁边退让,两匹快马和一辆马车疾驰进城,直奔皇宫。
将军府大门前,几名下人正踩在木梯上擦拭匾额,老任从院子里走出来,抬头喝止道:“快下来快下来,人都要回来了。”
身后,任小莲捧着浸有柚子叶的清水盆急匆匆追上来,老任回头,搭住水盆道:“小莲,别急,这盆可不能摔了。”
任小莲点头如捣蒜,踮脚往大道上瞧,“爷爷,大人他们怎么还没到啊?”
话音落下,马蹄声远远响起,没一会,两匹快马飞快奔来,顷刻间便到了将军府前,两名仆人下阶牵马,程壹和杨叁松绳,同时跃下马背。
“程哥!”
任小莲瞧见程壹风尘仆仆的脸,脸色笑出花来,抱着盆子快步下阶。
“回来了!”老任也下去迎人,只见程壹杨叁两人,往道上又瞧了眼,“大人呢?”
“大人还在宫里,叫我们回来歇息。”
连日赶程,杨叁面上尽是疲惫,但一见熟悉的府邸,紧绷的身子顷刻放松了。
老任哎呀道:“我们给大人备了好些吃的,可惜大人尝不到了。”
杨叁笑了笑,老任抓住他的手臂,拍打他身上的灰尘,回头道:“小莲,拿盆来。”
那头,任小莲皱着脸躲水,程壹顽皮,洗了手,捉着一片柚子叶往他脸上甩水,任小莲心里又气又恼,胆大地斥了他一声,端着水盆过去。
“叁哥,洗手。”
任小莲心情好,对着杨叁笑脸相迎,全然忘了杨叁不待见他,喊程壹那般喊他,见那双笑眼忽然落回冷静,任小莲后知后觉,渐渐收了笑。
老任没察觉杨叁的神色,热情道:“洗了手,在外头的霉运也洗干净了,咱们进屋吃饭。”
杨叁捡起笑,嗯了声,伸进水盆里洗手。
洗完手,四人进府。
外头天正好落黑,下人利索地点亮灯笼,挂在门府两侧。
猜疑
皇宫裕春殿,宫女端着温软的糕饼趋进屏风,无声搁置在茶桌上,瞧见盏中无水,偏身取过金壶要倒上,宋折抬手,那宫女将金壶递给他,福身退出屏风。
恭州一行,耗费两个来月时间,北方已经入秋,天落了黑,风也转冷,宫里奴婢都往身上加了件夹袄。
为赶在天黑前进城,宋折整日未曾停下歇息,骑马连驰百里,到了皇宫,身子是热的,这会儿在裕春殿端坐了半时辰,热气消融,宋折这才感到些许寒意。
外头天色还没完全降临,殿内已燃起明烛。
宋折将金壶放在桌上,听见殿外响起脚步声,起身走出屏风,掀开袍子就要屈膝行礼。
“免礼免礼!”段理三两步跨过门槛,搭住他的手臂,拉着他转入屏风,摇头无奈道:“说了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宋折垂眸瞧着那抹敬肃的身影,段理今日见了朝臣,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许是和那帮朝臣周旋不下,满脸倦怠,见了他却还是挤出笑容来。
“知你今日回来,我本想去城门接你一番,哪知临时有事,耽搁了。”
屏退上来松衣的奴婢,屏风后只剩两人,段理自己摘掉冕旒,谦道:“白嵩若早点来知会我,我便早些过来了,教你等了这些个时辰。”
宋折接过他的冕旒放在桌上,上前替他解掉龙袍,道:“陛下不必怪罪白公公,是臣让他晚些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