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在那天那个时间,出现在镇上那个位置,还‘刚好’看到了蒋珞欢,并且‘一眼’就认出她是‘我们的人’?她来村里时间不长,深居简出,连很多本村人都不算熟悉她!你一个外村人,凭什么认定?”
赵刚额头冒出了冷汗,眼神乱飘:“我……我听说,听说她跟你们村走得近,是来帮你们的……那天看到车,就觉得……”
“觉得?” 阮丛打断他,“你的‘觉得’可真准。再问你,破坏刹车油管,不是剪断一根电线那么简单。普通的钳子、扳手根本做不到快剪断那种耐压油管。你用的‘液压剪’是哪里来的?这种专业工具,可不是随便哪个修理铺都能见到,更不是普通人家会备着的东西!”
赵刚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更加慌乱:“我……我借的……”
“跟谁借的?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阮丛步步紧逼,不留丝毫喘息之机,“把工具来源说清楚!既然来自,就该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包括工具的来龙去脉!”
“我……我忘了……” 赵刚的声音开始虚。
“忘了?” 阮丛冷笑,“剪刹车油管的时间、地点、细节你都记得一清二楚,连油管的颜色粗细都说得明明白白,偏偏记不住这么关键的工具是跟谁借的?赵刚,你这自,可有点不诚心啊。”
她不再看他那副漏洞百出的样子,转向旁边的小钱,“钱警官,我认为这起所谓的‘自’和‘报复’案件,疑点非常多,逻辑上根本站不住脚。这更像是顶罪。有人利用了赵刚对他哥哥的感情,或者用别的什么东西收买、胁迫了他,让他出来扛下所有罪名,目的就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凶手,以及背后真正的动机阻止我们调查鱼塘的账目,阻止我们追查恒鑫建筑公司的事!”
小钱神色凝重地点头:“阮书记,你的怀疑有道理。我们也会沿着这些疑点深入调查,工具来源、他当天的确切行踪、社会关系,特别是案前后他是否与某些特定人员有过接触或资金往来,都会查清楚。”
阮丛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赵刚,声音直指人心:“赵刚,我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但你给我听清楚了车里那个人,她差点就死了。不是摔断胳膊腿,是连人带车冲下百米悬崖,摔得粉身碎骨、烧成一堆焦炭!你现在坐在这里,轻飘飘地说一句‘意外’,就想把这事揭过去?你背后的人给你许了什么好处,或者捏了你什么把柄,让你心甘情愿来当这个替死鬼?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今天在这里把罪名都扛了,判了,你背后的那些人就会放过你了?他们连一个无辜的外乡人都敢下死手灭口,你一个知道内情的‘棋子’,用完了会是什么下场,你想过吗?!”
最后几句话,阮丛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赵刚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审讯室的门打开,阮丛走了出去。
小钱跟了出来,低声道:“阮书记,你放心,这事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赵刚这边,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阮丛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这案子,绝不能以‘个人报复’草草了结。这背后,关系到我们山梁村能不能真正喘过气来,也关系到……一个无辜的人,不能白白遭这场罪。”
她顿了顿,“我去市里还有事。这边有任何进展,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挺直脊背,大步走出了派出所。等在外面的邱迪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阮丛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只简短道:“没事,先去品鉴会。正事要紧。”
她拉开车门,重新坐进副驾驶。车子再次启动,驶向栖山市的方向。
阮丛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山峦田野飞倒退。她打开了袋口,取出了蒋珞欢的驾驶证。
证件上的蒋珞欢,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比现在年轻许多。脸庞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但五官的精致和眉宇间的神采已然夺目。
她对着镜头微微笑着,那笑容明亮、自信,甚至带着一点无所畏惧的张扬,与后来阮丛认识的那个时而温柔、时而疏离、眼底总藏着心事的蒋珞欢,似乎有所不同。
很明艳,很漂亮,像夏日清晨沾着露水的玫瑰。
她情不自禁地触摸这那张脸。
拿出手机,迅打开相机,对准证件照,按下了快门。又将照片设置成了锁屏,立刻关上。随后将证件原封不动地装回证物袋,再放进自己的书包夹层,拉好了拉链。
品鉴大会设在栖山市会展中心,场面比阮丛预想的还要盛大。
宽敞的展厅里,各个区县的茶园、茶企、合作社都设了展位,琳琅满目。
阮丛带着邱迪他们,一个展位一个展位地看过去,学习,比较。
“翠羽吟”被摆在他们展台上,旁边放着烧开的山泉水和简单的白瓷盖碗。
确实,品类繁多,品质也都不差。
有些老字号展位前门庭若市,包装精美,故事动人。相比之下,他们这个来自偏远山村、包装朴拙的新品牌,显得毫不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