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你是拖累,是污点。可在一个五岁孩子的世界里,你可能就是她的全部世界,是她即使头破血流也要拼命护住的、最干净最骄傲的领地。”蒋珞欢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又移回柳月的眼睛,“你选择离开,或许能让自己解脱。但你想过没有,那可能会成为玲玲心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她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才留不住妈妈。这道伤口,会比你现在手腕上这道,深得多,也痛得多。”
柳月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你大概不知道,一个没有妈妈的人……到底是什么感受。”蒋珞欢轻声地说。
柳月怔住,看向她。
蒋珞欢继续说,“是感觉自己背后那道永远会接住你的墙,突然就没了。往后每一步,都得自己先想好怎么落地,因为摔倒了,不会有人无条件地扶你起来。是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心里都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不知道跟谁分享那份高兴,也没人会在你哭的时候不问缘由,只是抱着你说‘没事’。是哪怕口袋里没钱了,饿着肚子,也没有一个能让你理直气壮开口求助的人……”
她顿了顿,转回视线,看向柳月蓄满泪水的眼睛,“你想让玲玲……从五岁开始,就体会这些吗?让她在别的小孩受了委屈可以扑进妈妈怀里的时候,只能自己把眼泪憋回去?让她在未来无数个觉得撑不下去的瞬间,连个能想念、能当作精神寄托的人都找不到?”
柳月哭泣着,没有说话。
她从小父母离异,各自有了新家,她是被歌舞团的师傅带大的。
“……你说的这些,”柳月想了想说,“跟那时候……阮书记劝我时说的,差不多。”
“大概是因为,”蒋珞欢叹息着说,“我们都没有妈妈了吧……”
说出这句话时,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阮丛的样子。
那个在阳光下挥手的灿烂笑容,那个在葬礼上独自吞咽眼泪的孤独侧影,那个靠着她的肩,轻声说“我想和你做朋友”时,眼中小心翼翼又无比认真的光……
她们都是被命运收走了身后那道墙的人,所以更懂得那份缺失的重量,也更想拼命护住那份完整的温暖。
“阮书记说我自私,”柳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说我只想着自己解脱,却没想过玲玲会怎么承受。她说比起彻底失去妈妈,玲玲宁愿要一个生病、会作的妈妈……只要这个人还在,家就还在。她在我病床边,跟我说了很久,很久……要不是她当时在水库边巡视,即使现了我,救了我,我可能真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
以蒋珞欢对阮丛的了解,巡河是真,但她大概是一直悬着心,留意着,才能在千钧一之际,那么“恰好”地出现。
随后,蒋珞欢打断她,“柳月姐,你难道一点不想亲眼看着玲玲长大吗?看着她一点点拔高个头,从黄毛丫头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听她跟你讲学校里的趣事,抱怨作业太多;知道她交了什么样的朋友,为什么事情烦恼;看她考上学校,找到第一份工作,或许有一天,带喜欢的人回来给你看……这些点点滴滴,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想参与吗?”
柳月的心,跟着蒋珞欢的描述,颤抖了起来。
“我……我每次病,都觉得自己很丑,很可怕……”柳月哽咽着,“我怕玲玲看到……所以总是躲起来。可这次,我没躲开……她看到了,她吓坏了……”
“她是被吓到了,因为她爱你,所以害怕失去你。”蒋珞欢声音柔和,“她还小,或许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你的病。但她会慢慢懂的,懂得生病不是你的错,懂得妈妈即使有时会变得虚弱,但爱她的心永远不会变。你需要给她时间,也给自己时间,而不是剥夺她了解你、陪伴你、甚至未来照顾你的机会。”
病房安静了下来,只有柳月低低的啜泣声。
她们将柳月安然送回家中,也让吕玲玲回去陪伴母亲。中午村小食堂开完饭,学生午休的时候,阮丛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她坐在了蒋珞欢身边的空位上,对面是周慧欣和安静帮着摆碗筷的哑女。扒了几口饭垫了垫,阮丛便放下筷子,跟她们说,“上午都办妥了,品牌注册已经提交,流程启动了。我还顺道去乡里初步对接了物流合作方。”她环视桌上几人,“专家品鉴会需要时间筹备,我不想干等。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先试着搞搞电商直播?把咱们的茶叶、山货,先推出去试试水?你们觉得怎么样?”
“直播?”周慧欣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想法是好,可咱们一没名气二没粉丝,谁看啊?没人看,哪来的流量和销量?现在平台都靠算法推荐,新号想冒头太难了。”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
这时,蒋珞欢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才缓缓开口:“我有个账号。大学快毕业那会儿随便弄的,点穿搭、日常,粉丝不多,十来万吧。荒废挺久了,本来也想注销的。”她抬眼,目光扫过阮丛,又看看周慧欣,“你们要是需要,就拿去用。总比从零开始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