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非云。
岑非云本来就厉害,他的加入让阵法的威力得到增强,直面神秘人的修士们得到了喘息空间。
但这样还不够。
终来喘匀了气,缓过来一些,强忍着疼痛问系统:“我要怎么做我能做什么?!”
系统道:【他的本领大部分来自于祸胎,而祸胎的本质是业力。】
终来一顿,喃喃接下了话:“唯有功德能压制业力……”
他咬紧牙关,也朝着阵法跑着,身上实在无力,跑到边缘又是一个站不稳而摔倒,但他还是把手掌按在了阵法的边缘。
功德金光自他掌下漫出,融进了阵法内。这次和以往用金光阻挡攻击做防护完全不一样,是实打实的消耗,送出去便回不来了,故系统开始在他耳边不断播报剩余功德减少。
终来觉得这场景也很熟悉,他系统的播报充耳不闻,只是想着,还好这次他可以自己来了,不需要系统介入即使这一次系统并没有再拦他的意思。
功德尽数融入阵法,这座大阵立刻得到了巨大的强化,也终于不再“卡住”,地面上的纹路开始缓缓转动,神秘人那边的煞气便骤然减弱。
神秘人被压制住,吸收煞气的度显而易见地变慢了。
他脸上原本噙着挑衅的笑,此时笑容尽数敛起,冷冷瞥了眼那被加强并泛起明亮光芒的大阵,目光转而落在了外面的终来身上。
终来浑身的疼痛感加剧,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可他没有躲开,咬着牙留在原地。
系统提醒他可以叫出契约对象协助,但是终来没动。
到了神秘人这个程度,即便小鸟已经升到s级,终来也觉得它出来就是送死,根本不敢叫它魏老师也同样如此。
祸胎是什么级别的东西!无数修士倾尽全力才能封印,诞生于天道,神秘人能把这种东西化到自己身上,就算是花婆婆,终来都不敢笃定能抵得过!
神秘人当然不会管终来是怎么想的,他朝着终来的方向抬起手,手指微微一弯无数道煞气便改了方向,全部朝着终来飞去!
千钧一之际,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自己现身,同时出现在终来面前,替他挡住了这次攻击。
正是镜鬼和魏老师!在终来没有呼唤他们的情况下,二者竟然能够自己出来!
终来急得要命:“别回去、回去!”
小鸟被煞气掀得飞出去老远,还是倔强地大声道:“不走!”
它一只器灵竟然有这样的犟种性格,也不知道到底随了谁!
魏老师没有被掀开,他一动不动地挡在原地,侧过脸冷冷道:“你应该叫我。”
他并不等终来应声,抬手放出阴气同神秘人对抗起来。
可终来之前猜的没错,即便是魏老师、即便他有过独自对抗祸胎碎片的经历,当下也并不是神秘人的对手。
更何况,这里的大阵对身为厉鬼的魏老师同样不利,终来眼睁睁看着魏老师脸上久违地露出了死相。
但终来不能动,他一旦躲开、一旦离开这里,大阵没有他的功德协助,立刻就会衰弱,神秘人会再次占据对抗的上风。
岑非云当然注意到了这些,但出于同样的原因,他也不能离开阵法。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甚至跳得疼了起来,这让他几乎无法思索到底该怎么办。
怎么办……现在还能怎么办……有什么能改变现状的办法……
岑非云抬眼去看师父,看他所有的同门,每个人都在咬紧牙关坚持、拼尽全力对抗。
他想,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吗?当时到底是以怎样惨痛的代价收尾的?师父究竟付出了什么才让这个大阵成型?
凌虚道长年纪大了,他经历了三年前那一遭,此时根本就是在强撑,也无法顾及旁人太多。
阵法是他布置的,这已经消耗了他太多,如今他又顶在对抗神秘人的第一线,岑非云哪里敢去再给他添麻烦。
怎么办……
岑非云一手按在地方维护阵法,另一手动了动,伸进了怀里,碰了碰一样东西。
那是原本挂在桃木剑上的剑穗。
剑断了,这是在他把断剑收起前解下来的,他不想把这个一起放进系统空间,于是便随身携带。
也许没有机会寻一把新的剑挂上了。
岑非云缓缓做了个深呼吸。
他把剑穗放回了系统空间,转而取出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大抵天生如此,岑非云虽然不太爱说笑,却并不是个安分性格,他从小就喜欢往观内的禁地跑,爱看些乱七八糟的典籍,学了一堆有的没的禁术。
鲜血从伤口涌出,他将手掌按在地面上,低声念道:“引血归阵,摄命入枢;骨立为柱,身伏为基。”
禁术能做到的比常规术法多得多,比如强留下将死之人的性命,比如让卡住的大阵继续运行。
只是,既然是禁术,那肯定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