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仇未报是其一。
其二,多年来的厮杀,他还未从中抽离出来,定会伤了身边亲近之人。
周晟闭上眼,抑製躁动的心。
这躁动刚压下些许,却又听见沈氏温温柔柔说话的声音。
“下回别给我捕什么老鼠和蛇了,要是路上见到银闪闪金灿灿的银子金子,再不济中间有个洞的铜板也行,见着这几样,就叼来赠我。”
没一会,沈氏从屋中出来,与他说:“茶在壶中,周官爷自己倒。”
周晟睁开双目,看了她一眼。
沈氏跑进陆锦佑的屋子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碗。
她拿着碗,装了些今日剩下的肉粥,又进了屋中,嘴里还喃喃自语:“这生崽子可是体力活,得进点食才行。”
周晟在外坐了许久,也没再看到她出来。
方才还怕得胆颤心惊的人,这会儿忙着接生,也顾不上害怕了。
隐约还能听见屋子里头传来她的自言自语。
“呀,又生了一隻。”
“还得搭个窝!”
风势越发大,院子里忽然一声巨响,像是墙倒了。
屋子正在生产的野猫也被吓得浑身浑身炸毛,沈清音连忙安抚:“没事没事。”
安抚了一会儿,她从屋中出来,看见周晟站在门后,透过门缝望出院子外。
她问:“周官爷,外边怎么了?”
周晟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说:“我院子的树被风刮倒了。”
她恍然:“原来只是树倒了……”
“把两个院子中间的墙压缺了一块。”他继续道。
沈清音瞪大双目。
疾步走了过来。
周晟往后退了几步,给她让了位置。
沈清音立马趴在门缝边上,往外看。
好家伙,墙真豁了个缸大的口子。
二更
沈清音从门缝处看到外边那豁口,没辙了,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道:“日后送饭都不用锦佑送过去了,直接递过去就行了。”
那道豁口,她跳一下都能看到对面院子。
更别说是高出她许多的周晟,估摸都不用踮脚也能看见她家院子。
周晟与她说:“风停了,我再修补。”
沈清音叹气:“还好砸的是围墙……”
话音刚落,哐当的一声,有东西落在了屋顶上。
二人面面相觑。
沈清音连连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子。
“破嘴,可闭嘴吧。”
眼前人灵动,甚至有着很多人都没有鲜活劲,叫人不由自主被吸引。
周晟敛下视线。
一下静默无言。
沈清音忽然问:“周官爷你饿不饿,我这还有些虾粥,日暮时熬的,现在还能吃。”
“吃些。”
吃些东西,饱腹后便不会有太多不该有的想法。
沈清音立马将桌底下的锅端了上来。
方才煮茶未灭炭,还有火星,她扔了几根干树枝进去,再放上锅。
“这河虾粥,得温一下,不然不好喝。”
温过粥,她盛上满满一大碗。
“今日本想着做韭菜炒河虾的,但没承想就会刮风,怪吓人的。”
一个人待着,她肯定很害怕,若不是周晟在这,她这会儿都躲到床底下和那母猫待一块了。
周晟低下头喝粥。
喝完粥后,便静坐片刻。
片刻他站起:“该回去了。”
这种鬼天气,沈清音自是不敢放周晟离开了。
一不当心,脑袋都得开瓢。
“别别别,周官爷你一走,我肯定会怕得爬床底,一宿都不敢出来了。”
周晟看向她。
沈清音:“要是周官爷你觉得不自在,便去锦佑屋里坐坐,我绝不打扰。”
见她说得急切,确确实实对这飓风天惊恐,他思索几息,点头:“也行。”
不在一个屋内待着便好。
他起身去了陆锦佑的屋子。
人愿意留下来,沈清音呼了一口气。
她转身回了自个屋,没忍住又趴到底下看野猫生崽的进展。
床底太黑了,实在看不清床底下那隻猫长成什么样。
也看不清那些小猫崽是什么样的。
她数了数,好似还是两隻小猫崽子,也不知会不会继续生。
床底就让给它们吧。
不敢太惊动母猫,沈清音轻手轻脚爬上床,用薄被将自己裹得严实,希望这样能带来一点安全感。
呼呼作响的风雨,劈里啪啦作响的动静,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似的。
等她挣到银子,非得在屋子里隔出一层小阁楼。以后就是再刮风,也不用那么担心瓦片砸下来了。
床底许久没声,好一会儿又传来舔食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