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表;严家紧跟其后。八家之中,五家归顺,两家被灭,顾家残部随顾云笙北逃。
更重要的是,花颂声在顾家老宅的密室里,查获了宋瑞与顾云笙往来十余年的全部密信和账册。这些证据,足以将宋瑞在京中的根基连根拔起。
六月初,花颂声将证据装了三只铁匣,用天机阁的暗卫护送,分三路送往京城。
“你先走。”她将最后一封信交给姜别,“告诉殿下,我随后便到。”
姜别接过信,看了她一眼。
“你的伤还没好全。”
“能走。”花颂声活动了一下左腕,夹板已经拆了,手指能微微蜷动,力气只恢复了几分,但已不像从前那般完全使不上劲,“徐大夫跟我一道。”
姜别没有再劝,翻身上马,先行北上。
花颂声和徐吟走陆路,一路向北。徐吟雇了一辆马车,花颂声大部分时候坐在车中,偶尔下车走一段。左脚还有些跛,可比起从梁国逃出时已好了太多。她每日用右手练剑,剑法凌厉不减,只是少了左手的配合,威力折了几分。
走到淮北时,徐吟忽然问她:“回京之后打算做什么?”
花颂声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田野。六月末的麦子已经黄了,农人在田间收割,一片太平景象。
她的声音很平,“石松还活着。”
“你要去梁国?”
“梁国没有我的人了。”花颂声的声音低了下去,“旧部都死了,一个没剩。”
徐吟沉默了一息。
“那你怎么办?”
花颂声将车帘放下,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先回京城。”她说,“把殿下的事了了。梁国的事,往后再说。”
七月初九,花颂声抵达长安城外。
远远望见那座巍峨的城池时,她让车夫停了马。徐吟先入城去太医院复命,花颂声独自站在官道旁,望着城墙上猎猎的旌旗。
她想起离开那日是正月初九,漫天飞雪。回来时已是盛夏,道旁的槐树浓荫如盖,蝉鸣声震耳欲聋。半年,从江南到金陵,从金陵到梁国死牢,从死牢再回长安。她走了一条比来时长了数倍的路,身边死了很多人,身上添了很多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腕上缠着新换的布条,右手拄着一根竹杖,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玄色劲装。瘦得脱了相,可腰间的剑还在。
花颂声深吸一口气,抬步往城门走去。
入城时守门的校尉盘查了她一番。她取出怀中那枚小印——姬焕当年给她的东宫通行令,印底刻着一个“焕”字。小印磨得圆润,可字迹清晰。校尉翻了翻,面色一变,双手将小印奉还,躬身放行。
花颂声沿长安街往皇城方向走。街上人来人往,她混在人群中,步子不急不缓。走到宫门前时,暮色已经沉下来了,宫灯次第亮起,将朱墙碧瓦映得暖融融的。
她让守门侍卫通传。
“花颂声,求见陛下。”
侍卫打量了她一眼,接过她递来的小印,快步入内。花颂声站在宫门前,拄着竹杖,静静等着。
不多时,宫门内传来脚步声。很急,很快。花颂声抬头看去。
姬焕从宫道尽头快步走来。她穿着一身玄色龙袍,长发束以玉冠,面容比半年前更清瘦了些,可步伐依旧利落如风。身后跟着几个宦官和侍卫,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姬焕在宫门前站定。
两人隔着门槛相望。宫灯将她们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花颂声看着姬焕,嘴角弯了一下。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哑,“我回来了。”
姬焕没有动。她站在门槛内,目光从花颂声的脸上移到她吊着的左腕上,再移到她右手拄着的竹杖上,最后落回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瘦了,脱了相,可那团火没灭。
“进来。”姬焕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淡。
花颂声跨过门槛,右脚跛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姬焕的手微微抬起,又垂了下去。花颂声稳住了,冲她笑了笑。
“陛下,别来无恙。”
姬焕没有接话。她转身往宫内走去,步子比平日慢了许多。花颂声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可尽量走得稳当。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宫灯将她们的影子投在青砖上,一长一短。走到太极殿前时,姬焕停下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