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来呼吸急促,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个倒影,没有回头。
那红影就站在他的身后,不知是只有他能看到、还是说员工已经吓晕了,总之终来没听到任何动静。
红影抬起头,头发仍然遮住大半张脸,可露出来的地方却骇人至极。
终来看到它脸上不仅肤色惨白,竟然还缺了一大块皮肉,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流,沾在那身红衣上,看得人毛骨悚然。它的眼球突出,整个眼眶里全是漆黑的瞳仁、不见半点眼白。
它鲜红的嘴唇缓缓咧开,手臂慢慢抬起,乌黑的指甲长得极长极尖。
饶是终来做了这么久的任务,也从没见过这么标准的厉鬼相,冷不丁和它对上脸,也是难以控制心脏狂跳。
他切身感受到,这次和先前见到那两次完全不一样,这次绝对来者不善。
红衣厉鬼映在电梯门上的倒影和终来对视着,它的手臂又垂下了,四肢竟然开始扭曲折叠,小臂以极其古怪的姿势向外拧,手指也一点点折下来,尖利的指甲不再对准终来,而是直直指向了张经理。
它的脸上血肉模糊,嘴角却还是带着笑。
张经理被终来熏过香,现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动弹不得。
在红衣厉鬼暴起扑向张经理的瞬间,终来猛一转身,抬手朝它丢去一叠符纸,却顿时头晕目眩、险些站不稳,也顾不得危险不危险,直接靠在了电梯门上。
他来不及想为什么头晕,立刻再取出一叠捏在手上。
那几张高阶符纸打在红衣厉鬼身上,骤然烧了起来,把那厉鬼的身躯烧得冒出一片黑烟,原本就稀薄的空气里顿时弥漫起焦糊的恶臭味,伴随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熏得终来直作呕。
厉鬼发出刺耳啸叫声,抬头死死盯着终来,那几张符纸很快烧干净了,可它看着却并没有收到太大的伤害。
终来知道系统出品的符纸比不上岑非云的效果好,但也没想到这只厉鬼竟然这么难缠,一下子撒了好几张,居然似乎没真的伤到它……
他脑中不受控地回忆起自己见过等级最高的鬼,灯笼巷的百年凶煞陈阿大,那时他的符纸也是几乎不起作用,能干掉陈阿大,除去岑非云确实厉害,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找到了它害怕的东西,也是杀死它的凶器,那把剪刀。
照这情况看,等级越高的鬼怪,符纸这样的基础法器起作用的效果就越差。
到红衣厉鬼这种a级的鬼怪,符纸已经没什么太大的用了,顶多只能拖延时间。
终来额头上满是冷汗,他靠着电梯门,余光瞥见那员工,果然是晕倒了。
厉鬼尖利的指甲从张经理身上移开,缓缓抬起,对准了终来。
终来也举起了符纸,但他的头随之剧烈疼了起来,恍惚间听到系统在他脑中焦虑地警告:【宿主今日使用符纸过多,已极大损耗个人精力,再使用可能导致昏厥,请量力而行!量力而行!】
木牌不方便一直捏在手里,先前被终来挂回了脖子上,此时烫得吓人,简直要把他胸口一整块皮肤都烫伤;铜铃的响声就一直没停下来过,得益于此,终来还算是清醒。
知道再扔符纸没有意义、且可能导致自己在这个关键时刻昏迷,终来没有再继续动作。
他和红衣厉鬼对视,开口问道:“你是叶澜语?”
厉鬼像听不懂人话似的,没有任何反应。那双骇人的漆黑眼球似乎在仔细打量终来,像是在思考从哪里下手。
电梯内空气稀薄,终来有些呼吸困难,他深深吸了口气,瞥了地上的张经理一眼,又道:“你是要向他报仇?”
厉鬼的手指渐渐绷直,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着终来飞扑过去。
看来没办法交流,不知是听不懂还是听不进去,亦或者根本就懒得理他——现在这场景,如果没有神兵天降,和必死无疑有什么区别!
系统提示终来:【宿主,你先前的任务奖励中有一次性杀鬼阵法,可以使用,无需消耗精力。】
终来沉默一瞬:[我不想对她用。]
如果这红衣厉鬼是被张经理害死的,那它回来报仇天经地义。终来出手阻拦差不多是出于本能、不想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何况这个人意识全无是因为自己。
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终来不想随便动用极端手段。
但现在这情况,诚然终来有系统兜底,剩余寿命时间摆在那儿,不至于马上就死掉,说不定能撑到谁来救——但保住张经理和员工恐怕很悬了。
红衣厉鬼应该在忌惮他身上的桃木牌,暂时没有动静,但这种情况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