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只在这两天动过两次,第一次指向一条阴气四溢的老旧小巷,第二次指向城郊那座废弃的中学。
终来。
他又念了一次这个名字。
岑非云相信师父的话,但他也很难想到,所谓的“大机缘”,竟然可能是个人,还是个半只脚在玄门外要进不进的野路子。
罗盘挂坠微微发热,他摩挲两下,想不太明白所谓“机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终来对玄门一知半解的模样,用的术法古怪,不知道要怎么帮他渡过死劫。
他也看不出终来的命,只能勉强从面相上看出平安富贵家庭美满,但同时又有孤苦早逝命中多坎,他实在是不明白。
岑非云不为难自己,想不明白就不再想。
他给终来做好备注,想起临别时对方说的“想长期监督我吗”,忽然有了逗趣的心情,给人发了条消息:“下次再去什么地方直播捉鬼,提前联系我。”
对方没睡,在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后,缓缓发来一个问号。
岑非云回复:“监督。”
对方发来了两个问号。
岑非云:“晚安。”
对方发来了三个问号。
余热
今日天气如何,终来不太清楚,因为他直接从天黑睡到了下一个天黑,一觉断断续续睡了将近十八个小时,醒来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
他腰酸背痛地爬起来,心想还是不能睡太久,越睡越累,头晕脑胀的。三年来,他很少一次性睡这么久,大多数时候都是浅眠,稍有风吹草动都要惊醒,弄得白天黑夜都精力不济睁不开眼,这次还真是特殊情况,但很显然没补回来什么。
天色擦黑,偏僻的老楼外没什么声音,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气,裹着淡淡的霉味,让人不太舒服。
老房子的通病,通风差、又潮又闷,唯一的好事是人少,隔音差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终来绑定系统后,因为作息混乱就不再工作,搬到这里倒不是因为没钱,父母给他留了很可观的遗产,甚至在市区有几套房子,租金都够他躺平了。只是原来的住处人来人往,捉鬼这事太邪门,他也怕影响太大,索性搬到了老城区,图个清静。
不过这地方前段时间说是要拆迁了,他在考虑要不要搬回市区,换个入住率低的安静小区,和现在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终来捏了捏脖子,去找吃的。
他摸过手机随手点开了直播平台,没想到消息提示直接炸了锅。
关注提醒、私信、还有一串@——他点进去一看,竟然有人把直播录屏发了回放,底下长长的评论都拉不到底——密密麻麻的消息在后台堆了上百条。
平台推送了热点,他点进去,发现昨天的直播竟然上了同城热搜。
标题是《探险直播变反霸凌教育片,废弃学校哭声终究为哪般?》,内容是一段剪辑过的录屏切片,从他念林知晓的日记开始,到最后林知晓的身影化为青烟结束,配文是“愿所有伤害都被看见”。
下面的评论已经有上千条,有共情的、有分享自己经历的,甚至还有不少博主转发,讨论校园霸凌的防治。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点遮不住的雀跃:【检测到直播内容引发社会广泛讨论,正面影响扩大,人气功德高涨,额外奖励功德+200。宿主当前功德430,剩余寿命74天。】
终来问:“我之前就想问了,人气功德是什么?”
系统:【世俗认知的正向共鸣,经天道规则转化为可量化能量,同传统功德有区分。宿主直播时,观众因真相、争议、善恶认知而产生的认同、警醒、共情等情绪,都会被系统捕捉。】
终来:“也就是说,类似于正向的影响力?影响到越多人向善向好,人气功德就越高?”
系统滋啦响了两声:【可以这么理解。】
它又很人性化地补了一句鼓励:【宿主,你很有成为大主播的潜力。请继续加油!】
终来:“谢谢,我看出来我好像火了。”
系统:【请宿主保持状态,再接再厉,拒绝摆烂!】
终来不想说话,他低头删掉一串机构的签约邀请,从冰箱里掏出两个鸡蛋,随便煮了碗面填肚子。
他的社交圈在这三年里变窄许多,睡了一整个白天也没什么人找,微信里最上方的聊天框还是岑非云的,停留在他发去的三个问号,对方没有回复。
终来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最后敲了敲,发过去一个“早”——当然,现在已经不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