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绎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eric在zz的二十年,他见过太多风浪,不会因为一个周晖就翻船。他会记住,记住是谁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季绎关掉群聊窗口,瞥了眼时间,登录私人微信,摸鱼给沈叙发消息。
季绎:「在干嘛?我来查岗了!」
隔了半小时,沈叙传回一张照片。黑灶台的铸铁炉架托着只红色珐琅锅,里面是长条意面,大概是升腾的热气糊住了镜头,照片上有层白雾。
季绎:「这么晚才吃饭?跑哪儿鬼混去了?」
沈叙难得发了个语音条过来,他说:“没鬼混,做手术。”
季绎被他的一板一眼笑死了,他支起身上下左右地环视了一圈,压低声音逗沈叙:“谁知道呢,现在毕竟天高皇帝远。”
沈叙:「你鬼混。」
季绎猝不及防,被这三个字砸得有点懵。怎么向来正经讲理的人都学会顶嘴了?资本主义国家果然去不得。
季绎哪能善罢甘休,他敲键盘打字。
季绎:「我鬼混了什么?你说清楚,你去美国长本事了,表嘴巴死牢。」
发出去才发现,自己急得方言口癖都出来了。
沈叙:「你和一个男的去slow。」
都不用猜,季绎就知道是某花臂男把自己卖了。
季绎:「……你好霸道,我和同事去都不行。」
沈叙:「不行。」
沈叙:「我的。」
季绎:「幼不幼稚。」
沈叙:「不。」
季绎收起撩逗的态度,他知道这是沈叙当真介意了,又意外又甜滋滋的,他放下身段开始哄人。
季绎:「下次不带他去了。」
沈叙:「嗯。」
季绎:「快去吃饭,吃了早点休息。」
沈叙:「什么时候办签证?」
季绎挠了挠发烫的耳垂,脑子里立刻兜上来先前许下的承诺。七月份,陪沈叙过生日。他把行事历打开,老老实实地对了下日程。
季绎:「我得捋下材料啊,最近都忙死了,放心吧,不耽误给你过生日,进度随时给你报备好吗?」
沈叙那头隔了一小会儿才回,「好。」
还附带一张意面成品图,下面紧跟着两个字:「难吃。」
季绎眼睛弯起来,「嘴巴不要挑,我搬砖去了。」
五月快结束了,梅雨季还没到,但h市的空气里已经逐渐浮起了一层浅淡的潮气。季绎早上差点迟到,在电梯关门的最后一刻冲进去,然后他遇到了那个接替oracle的男孩子,对方帮他按着开门键。
季绎向他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男孩子拘谨地回应了个笑,喊他“季经理。”
电梯上行,男孩子背对着他,在轿厢里站得很直。季绎突然有点想念吵吵闹闹叫他“季少”的oracle,他很久没准备过小零食和巧克力了。
进了办公区,ta在员休室门口朝他招手。季绎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季总,你手长,快来拔一下插头重启,又坏了。”ta指着吧台上红色指示灯闪烁的咖啡机,hello kitty的水杯还被她拎在手里,看样子是来接咖啡的。
季绎蹲下去拔电源,等了两分钟才又插进去,咖啡机在上面发出滴滴的启动音,季绎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他慌忙伸手扶住吧台边缘,才不至于摔倒。
ta吓了一跳,杯子一丢,捉住他的腰,急匆匆地问:“季总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低血糖。”季绎摆摆手,“你看看机器好了没?不行就让lda姐报修吧。”
这时一只装着点心的纸袋递到两人跟前,ta 犹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冲来人小声道了句谢谢。
她拆开包装袋,抓了块司康递到季绎唇边。
季绎缓过一阵晕眩,拿着咬了一小口。
“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给你拿杯子,冲糖水。”ta将他搀扶到沙发椅上,脚步匆匆往工位去了。
casper一直站在不远处旁观,等ta出去了,才缓步上前,语气里有关心:“没吃早餐?”
“谢谢你的司康啊。”季绎抽了张纸巾,包住那块点心,“就是有点噎人了。”
这人好烦呐
“你脸色很差。”
季绎对此评价不做反应,他身子微微后仰,视线放在员休室棕色的吊灯上,暖光,和办公区是两种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