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到季绎身前。
汤圆在客厅吧唧吧唧舔罐头,季绎看着他,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后脑勺的钝痛感在击打他。
他狠心地没动,那只手悬空了很久,久到季绎能看到它在抖,最后慢慢坠下去。
“我那天……”沈叙开始缓慢组织语言,他用力咽了咽,“真的值班。”
沈叙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平复一下呼吸,季绎不明白,主动开口对他而言,为什么会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他来找我。”沈叙艰难地解释,“我拒绝了。”
季绎把脸偏向一侧,快要忍不住发问了。他赶在自己说话前走到茶几边,点了根烟。
沈叙看到他走远,显得有些慌乱,追上来,“我拒绝了。”他又说。
“我都说了。”沈叙语无伦次地叫他,“不要走。”
“不够。”季绎几乎要被自己的残忍杀死,他冷眼旁观沈叙的崩溃,不允许他靠近,“我不会问你,你自己想。”
沈叙露出被逼到墙角的无助,“不要……”他语带哽咽,“我不走。”
“是不是如果我不问,你永远不会主动说你自己的事?上次医院出事,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像个神经病一样冲到医院找你,但你有跟我解释过什么吗?”季绎也不是塑了金身的菩萨,他被沈叙的表情刺痛,“你有主动跟我说过别担心我没事吗?哪怕一句?我不管跟你纠缠的男人是谁,也不关心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但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季绎掐灭烟,“算了吧。”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仿佛一只被掏空的破布口袋。
“不是。”
汤圆欢快地跑过来蹭沈叙,想讨个抱抱,沈叙手足无措地站着,他甚至不敢去靠近季绎的猫。
季绎呼出一口长气,起身开始收拾要拿去林老师家的换洗衣物,胡乱塞进背包,又去阳台提了航空箱过来,唤汤圆的名字。
汤圆蹲坐在沈叙的脚边不动,尾巴在地板上来回轻扫。
季绎不想靠近沈叙去捉猫,只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漫无目的地搜寻可能会用到的日常用品,一样样打包。
“不要算了,”沈叙的每个字都滞涩得像是从石头缝里向外挤,“我可以学。”
季绎背对着沈叙,在沙发的缝隙里掏汤圆的小玩具,截取到这句话,用带笑的声音问他:“怎么?要不要我给你一本hr的沟通话术?”
身后响起脚步声,沈叙终于克制不住焦急,过来抱住了季绎,“不要算了。”
压抑不了的哽咽变成几个短促的泣音。“我会学。”
季绎差点被他撞得扑进沙发,稳住身体就要去掰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无声无息的液体打湿了季绎的肩膀,他目光下移,沈叙手里还抓着那本书,书角隔着衣物戳在他小腹上。
他抬手去抽,沈叙不放,他攥得很紧,仿佛那不是本书,是溺水者的救生圈。
季绎没心情跟他搞拉锯战,用了全力抢出来。他见过这本书,在沈叙家的茶几上。
那本破破的《it takes o to talk》。
埋头翻开封面,扉页最下角有个褪色的“叙”字,笔法稚嫩,一看就是小孩子的字迹。厨房里的净水设备仓促地响了两声,又将房间归还于平静。
季绎突然不敢继续看下去,他沉默地站了会儿,整个空间的声音和触觉都消失了,那瞬间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每次张嘴的那个前置动作,他情急之下会近乎刻板地重复一句话。沈叙说话的模样一幕幕在季绎眼前流转回溯,循环往复。
汤圆跳上沙发拿爪子挠他的裤腿,液体一滴滴砸进毛绒绒的身体,它似有所感,趴下来扭着脖子舔了舔后背。
季绎觉得好荒谬,他在zz每天都在倾听、安抚、解决各种人的情绪,却从来没有正视过沈叙的“怪”,他把他推开,嘲笑讽刺他用尽全力的沟通。现在沈叙带着自己的童年病历站在他面前,掀开尘封的耻辱和挣扎,告诉季绎他可以学。
这是在一刀刀凌迟沈叙。
季绎笑了一声,面对这样的解释,他宁愿沈叙永远不要再回来,不要让他这么厌恶自己。
他把那本书轻放到茶几上,搭上腰间的双手,沈叙察觉到季绎的动作,吓得又贴紧了些。“不要走。”季绎说不走,先放开,等会儿再抱,我要去洗个脸。
沈叙犹豫了一阵,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季绎。季绎没看他,去卫生间洗了个脸,又拧了条毛巾出来,对方视线黏在他身上,眼睛红红的。
季绎走过去给他仔仔细细地擦了个脸,沈叙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