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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师打字的空隙里,路边一辆停留时间过长的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熟悉的车牌号。
他略微疑惑的望去,从打开的车窗里看见了漂亮小宿管正双手抗拒的在推靠近的家伙。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居然在同一辆车里。
“我还有事,老师您先走吧。”
宁淮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下颌线条紧绷,透着股冷意。
一步步走过去。
“叩叩。“
眉眼相似的两人隔着车窗对视,气势不遑多让。
“舅舅。”
作为亲人的两个男人之间并没有几分温情存在。
反而针锋相对。
宁淮眉梢阴郁的凝视后排喝醉的少年,浓郁的酒味在车窗打开时候倾泻而出。
“舅舅,你带他去喝酒?”
质问的语气显露出他有多不高兴。
尤其是在看见朝雾脸上多了些指痕时,情绪飙至巅峰。
宁淮唇角微微下压,努力抑下翻涌而上的戾气。
面对亲外甥的指责。
裴衍之慢条斯理地整理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
他眼眸深得宛若无底的潭水,让人莫名有些后背发凉。
低沉的声线从男人薄唇中吐出。
“阿淮,你该去看看你父亲了,他在市中心医院,情况不太好。”
宁淮嘴角勾起嘲讽,皮肤愈发苍白。
“自作孽,不可活。”
宁父年轻时候玩得花,遭了病,这辈子都只能请护工照顾。
回忆往事。
年轻男生的喉咙里仿佛渗了血,说话的语调阴恻恻。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难道你忘了?”
时隔多年,再次提及这个隐晦的话题。
宁淮的声线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将内心阴暗的情绪压制。
“我带他回去。”
随即开门想把朝雾抱下来。
宁淮拽住的是少年的右手,而左半边则落入了另一个人的钳制中。
明明他俩是亲人,但面对着喜欢的东西却互不相让。
和仇人似的。
“……疼,松开。”
朝雾醉醺醺的脑袋吹了寒风变得清醒。
他“嗷呜”咬向两人的手臂,没成功,咬了两口空气。
一场无形的较量拉扯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
无论是当今的权势还是地位,宁淮都斗不过裴衍之。
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缓缓开口。
“舅舅,他是我的,别和我抢。”
宁淮眸光阴郁,黑色碎发垂落到苍白的脸侧。
遗传了他母亲的容貌。
漂亮又妖冶。
让裴衍之回忆起他的姐姐裴曦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凄美可悲。
女人的临终遗言是:“衍之,帮我照顾好阿淮。”
铺天盖地的血色充斥在男人的脑海里,裴曦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只有宁淮。
裴衍之墨深的瞳仁骤然缩紧,犀利冷锐的眸光落在朝雾身上。
他率先放手,宁淮顺利把人搂住。
“下次再见,舅舅。”
头也不回的离去。
完全不像正常家庭的相处模式,淡漠得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秋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
裴衍之的手指搭在车窗边,他再度点燃了一根烟。
鼻息之间烟雾缭绕,侧脸在黑暗中隐没。
没有看朝雾离开的方向。
凌乱的墨绿色领带上丝毫还残留着甜腻的香。
被少年的手指弄出褶皱。
裴衍之将领带抽出来,指腹摩挲,浅浅的香逐渐消失。
没办法留存。
他仰头靠在座椅上,脸上覆着一条领带。
尾端搭在尖锐突出的喉结上。
“朝朝……”
裴曦临死前的脸在男人的脑袋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的表情愈发冷厉,无数阴暗的念头在心脏中潜滋暗长。
看见了少年遗落的旧手机和小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