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惊讶地望了过去。
这几天曾教授没提,她就以为对方放弃拉她转行的打算了,没想到还没死心呢?
废话,这样的苗子,不,在写实头像雕塑上已经完全不逊色于他的年轻人,谁看见了能放弃?
他这几天忍得可辛苦了,尤其是商议时五官形态与细节确定对方功底是真的深厚,这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不再试试,那真会抱憾终生的!
可还没等到江夏的回复,孟铁峰就扯动嘴角,露出笑容,拿着画像就上前哥俩好地推着曾教授的肩膀就往外走,嘴上还客套着:
“曾教授你不是还有事急着忙嘛,就赶紧早点回去吧,正好我顺路,就送送你,这回你也算帮我们厅里大忙了……”
“等等,我不急!”
曾教授力气哪比得过孟铁峰,人直接就被推着往外走,想站都站不住脚,他努力扭回头,喊道:
“我给你桌上留联系方式了,想学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啊!”
一听这话,孟铁峰拉人的速度就更快了。
这教授损招也太多了,还提前留电话……早知道他来的时候就看眼桌面了!
孟铁峰很是热情地拉走了曾教授,彻底将对方送出了大门外,特地看着对方上了三轮车,被干警送走才放了心。
而在楼上,杨法医与两人擦肩而过,他情商非常在线地没有多嘴,目不斜视地走进法医室,这才笑着调侃道:“江夏,我刚才好像听见曾教授又问你转不转艺术了?他可是给徐将军和陈将军做过雕像的,你真不考虑考虑?”
“杨老师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江夏摇了摇头:“这方面我是有兴趣,可那是爱好,真成职业半年都干不了,想从无到有地创作个好作品可不是件易事,我才不想费那心力呢。”
“那孟总也是白担心了,我刚才看见他都把人送到楼下了呢。”
杨法医特地在‘送’这个字上加重了读音,他脸上带着笑,余光瞥见桌上放着的两个泥塑头像,笑容不由得更深了些。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过来说个事儿,之前你和曾教授讨论的内容小周是都记下来了,但那个没办法当操作手册用,你看看能不能参照着记录重新写一份颅骨复原的思路和操作要点出来?”
“我正想这个呢。”
江夏赞同道:“趁现在思路清晰,赶紧把怎么通过颅骨点位确定五官大小和形态写出来,省得过上一段时间就忘了。”
“还可以投个稿。”
杨法医又道:“咱们这应该是国内第一例颅骨复原技术,还是完整的复原,对各地都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不止呢,说不定还能再给兰专家那边再拉点经费!”
江夏微微颔首:“就是这些得等找到死者后再说了。”
虽然她对自己做的复原头像很有把握,但外人不一定信啊,总得找到死者比对下才能确认成功。
现在就希望死者有拍照片的好习惯了。
旁人证实终究差一点啊。
“也是。”
杨法医微微颔首,他又看了眼那两个五官基本一致,神态却各有不同的泥像,脑海中就浮现出什么叫手完全不听使唤。
明明他都想出来嘴唇是什么样了啊,怎么就修不出来呢!
可惜了,这技能对综合要求太高,法医人类学,解剖学和美术雕塑学都得会,而且水平低了还不行,必须足够高,这注定即便放长时间,能掌握它的人仍不会太多,只能作为和dna检测那样需要斟酌使用的技术。
希望未来科技进步后,能更好解决这个缺点吧。
*
这次江夏写起来就快多了。
她翻看着史官小周记的商议内容,重新理清思路,花了一天的时间写了份颅骨复原的流程,并花费大量笔墨写了如何从骨骼点位确定五官形态,以及华东北地区常见的五官模样。
怕语言描述不清,她还直接手绘了大量的简笔图,后来想着年龄对面貌的影响也不小,也给写了上去,并画了大量的配图。
于是这份操作流程越写越长,整整写了三天才写完。
现在积案攻坚专案组已经开始减员,周德明是最早被召唤走的,之后就是郭国强。
前者临走前共计破了两个积案,按照以往,这成绩足够让人乐呵好几天,可惜看黑板上某个年轻同志的破案总数已经达到十三,自己连对方零头都没达到,这开心就瞬间少了一大半。
比不过啊!
而郭国强就机智多了,他已经不看黑板了。
三个积案呢,算是他这些年下来破案数最多的一次了,这说出去……算了还是别说了。
身体累,心更累。
这两位专家一走,剩下的专家虽然没走,但也都放慢了节奏,并开始陆续休假。
没办法,都连续工作两周了,身体已经开始抗议了,必须得休息。
江夏更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