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洗手间?”藤原弘毅语调上扬,带着玩味的压迫感,“这么巧?有人能证明吗?”
沉墨沉默了一下,这短暂的沉默在紧张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苏婉清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快的、模糊的念头:沉墨……在离开洗手间之前,似乎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
而且他离开洗手间后,好像是朝着……朝着与宴会厅相反、似乎是通往后勤区域(可能包括电闸)的方向去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不会的……怎么可能是他?他明明是76号的人……
她看到松井眼中闪过的疑虑和藤原脸上那深不见底的平静下的审视。
如果沉墨被坐实嫌疑,以日本人的宁错杀不放过的作风,他会不会……
一种强烈的冲动,混合着对过去情谊的不忍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勇气,让她几乎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我证明。”
苏婉清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苍白。
“沉处长不仅去了洗手间,”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而且是去了女洗手间。”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女洗手间……孤男寡女…,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瞬间编织出一段引人遐想的“私情”,将单纯的“离席”变成了一个看似香艳实则尴尬的丑闻。
藤原弘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如冰锥般刺在苏婉清脸上,那眼神深邃难测,没有明显的怒火,却像冰层下的暗流,带着一种能冻结骨髓的寒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周遭的气压却骤然降低。
松井一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和看好戏的古怪神情。
沉墨猛地抬头看向苏婉清,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担忧,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沉墨在藤原和松井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语气依旧保持着一份镇定,解释道:“将军,课长,事已至此,我也不便隐瞒。我与苏小姐确是旧识。方才在宴会上偶然重逢,因场合所限,不便公开交谈,才寻机私下说了几句话。此举确实不合规矩,我一时考虑不周,愿承担责任。”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承认了接触,又将动机归结于“私情”,巧妙地掩盖了真实目的。
藤原弘毅盯着沉墨,又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却倔强地昂着头的苏婉清,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无名火。这怒火既因可能的背叛感,更因眼前这场闹剧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目光在苏婉清和沉墨之间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松井一郎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松井课长,看来你对手下的管教,以及今晚的安保布置,都存在不小的疏漏。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追查同党,理清刺客身份和潜入方式,而不是在这里纠缠于这些枝节问题。若因你的失误让真凶逃脱,恐怕你难以向陆军司令部交代。」”
他的话语不带丝毫火气,却字字如刀,直指松井的要害。说完,他不再多看松井那铁青的脸色,也没有再看苏婉清和沉墨,只对小林副官淡淡吩咐了一句:“「带苏小姐回去。」”
随即,他转身,率先朝宴会厅外走去,步伐沉稳,仿佛刚才的一切插曲都未曾影响他分毫。
小林副官对苏婉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不容拒绝。
苏婉清知道,藤原弘毅的平静之下,是深不可测的怒意。
这场暗杀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她那句石破天惊的“证明”,将她自己、沉墨,以及藤原和松井之间的矛盾,都推向了一个更加危险和复杂的境地。
留下的松井一郎,看着藤原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垂首肃立的沉墨,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暴怒的咆哮:“「查!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同党找出来!所有可疑人员,全部带回去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