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困难,他嘲笑你无能,你跟他说为难,他讥讽你蠢笨,你遭遇了天大的可怜事,他抱着胳膊在那看热闹,你要是嚎啕大哭,他还能抬手鼓个掌,说你这调调哭起来,真是平生仅见,该赏。
&esp;&esp;他天生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就算是陆承明他也不一定服,最可恨的是这人生下来就是王侯,你就算是看不惯他,你也弄不死他!只能忍着。
&esp;&esp;但现在,耶律长渊竟然老老实实,认认真真的靠在那边听人说话!
&esp;&esp;下属的目光略有些敬佩的看向窗内。
&esp;&esp;从下属的角度看过去,顾瑶姬的大部分身形都藏在窗内,他只能看到顾瑶姬站在窗内、向外伸出去的一只手臂。
&esp;&esp;鹤刀卫这个地方大部分都是男人,个个都骨骼粗壮,浑身筋肉,会将飞鹤服撑的爆起来,但唯独探出来的这一截胳膊不是。
&esp;&esp;这一节胳膊较之旁人要窄细上不少,探出来的一只手也显得娇柔,指尖轻轻地搭在窗沿之上,后头的夕阳往这只手上一晒,像是要将人的心都晒化一般。
&esp;&esp;就是这样一只手在这窗台上一晃,耶律长渊的目光便随之跟过去。
&esp;&esp;下属瞧见这一幕,心说怎么回事?竟有人能治得住我们耶律千户了?
&esp;&esp;旁人都说这位顾大人是走了狗屎运,有贵人托举才能得来今时今日的这地位,但这下属想,这可不一定。
&esp;&esp;能让他们耶律千户好好听话的人,眼下可是独一个呀!可见,这位顾大人一定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esp;&esp;这下属也是跟耶律长渊跟久了,碰见什么没见过的,这心里头就痒痒,忍不住想跟过去瞧瞧,结果这么走过去,还没瞧见里头的顾瑶姬呢,便见外头站着的耶律长渊似笑非笑的望过来一眼。
&esp;&esp;那下属被这一眼看的一个激灵,连忙道:“大、大人,左控鹤那头还等着咱们去述职呢。”
&esp;&esp;下属的声音传来后,窗内的顾瑶姬也听到了,当时顾瑶姬正跟耶律长渊说到三公主在殿上的事。
&esp;&esp;“那么热闹的时候,你偏偏不在,错过了这场大戏,当时我便想,你在就好了——”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外面的下属给打断了,她连忙道:“你且先去述职,明日我们再会。”
&esp;&esp;当时耶律长渊听到顾瑶姬说“你在就好了”,只觉得周身一阵通畅,如同夏日间吃了一口冰饮,整个人里里外外都舒服,心口处翻涌着一种说不出的甜。
&esp;&esp;顾瑶姬惦记着他呢!
&esp;&esp;耶律长渊正神魂颠倒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偏偏叫人给打断了!断的他意犹未尽,心口着火——这些不开眼的玩意儿真是嫌命长了,在鹤刀卫,这种地方都学不会察言观色,不如早早扔到地牢里庖了得了。
&esp;&esp;耶律长渊这头心火渐起,转头又听见顾瑶姬说“明日”,他艳色的唇瓣微微一扯。
&esp;&esp;他可不等什么明日,这好肉就得一口吃到嘴里,咽到肚子里,才能确定是他的。
&esp;&esp;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一眯,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说起来,我这次还是同萧寒一起来的长安——算了,明日再说吧。”
&esp;&esp;“等等!”原本都打算下职回府的顾瑶姬听到萧寒两个字,顿时转过头来道:“萧寒也来了长安?”
&esp;&esp;“这可就说来话长了。”耶律长渊昂头看了眼天色,道:“不若今夜我去你府上吃个酒,晚上和你好好说说你离开东水之后的事。”
&esp;&esp;提到这些旧事,顾瑶姬难免也有些好奇,便道:“好,今夜去我府门上吃酒。”
&esp;&esp;耶律长渊含笑点头:“我现在去述职,你在府后门前等我。”
&esp;&esp;顾瑶姬自然点头应下。
&esp;&esp;待到耶律长渊离开之后,顾瑶姬将面前摊着的卷宗“啪”的一下合上,高高兴兴的出了司。
&esp;&esp;——
&esp;&esp;从顾瑶姬的衙房出来,耶律长渊直奔陆承明的衙房而去。
&esp;&esp;耶律长渊到陆承明处的时候,陆承明正在读手中的卷宗。
&esp;&esp;衙房之内,昏黄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将他冷淡的眉眼照出一片光晕。
&esp;&esp;陆承明一直都是这样,无论白天黑夜,他永远停留在这一小处衙房之中,手中捧着不知道是哪一个案子的卷宗在看。
&esp;&esp;耶律长渊来同他述职,他也只是淡淡的一点头,并没有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