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二家的哭嚎着消失不见。
又是一男一女静默立在案台,那俩人生则同衾,死又同身,直勾勾的盯着凤姐。
凤姐骂了几句,大喘气,她凤眼一挑扫上案台,见是一对情人共用身体,骂人的话又噎进嘴里。
“琏二奶奶没见过我们,我们却因你而死。”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三千两银子,您逼死我们,又当如何?”
张金哥与未婚夫。
凤姐咬牙不语,前两人死的有道理,但这两人确是因她滥用权势而死。
“你们要如何便如何。”凤姐冷声道。
那一男一女笑了笑,又消失。
随后一会化成男人,一会化成女人,案台上仿佛坐了千军万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最终一大群人,又转成了一个人。
那人容貌绝美,眼含秋波,她秀眉低垂,双手捏着身前一缕头发,看她一眼,又怯生生收回目光。
“小金?”凤姐喜道。
“是……是你逼死我,那块金好重好重,压的我肚肠好疼好疼。”尤二姐抽泣道,她哭的眼圈泛红,却仍不敢正眼看凤姐,只一个劲哭不停。
“逼死你?”凤姐急怒非常,她用手抓地面,发疯的想往她身边爬,但不管她怎么爬,与那人距离都是一丈远,无论如何都没法靠近。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凤姐心砰砰砰剧跳,不过是分别了一个多月,到底发生何事,怎会在这里见到她。
“我死在你的院子,被你逼的四面向敌,我吞了那块金子,好痛好痛……”尤二姐还在哭。
凤姐却骤然停下动作。
她不是尤小金,她是披着那张皮的另一个灵魂。
一时间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一股毛骨悚然之感从心底迸出,直冲天灵盖。
这才是贾琏偷娶的尤二,是尤小金占了她的身体。尤二是为贾琏而来,尤小金是为她而来。尤二死了,死在凤姐手里。
“你……也该死!!!”凤姐拍地大喊。
“你跟她一模一样!却不守妇道!哪有人在丧期强嫁。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你该死!你该死!你把她还给我!”凤姐崩溃大喊。
事到如今,她只想见那个人。
“……”
“夫人,夫人。”妇人小心翼翼的往她嘴里灌药,可凤姐牙关紧锁,怎么都喝不进去,她满脑门冒汗,面容扭曲,一看就知被困在噩梦中。
“撬开她的嘴!”妇人喊道。
兴儿又怂又怕,转头看见门口啃干草的壮驴鄙夷的目光,突然被激的站起来,他一把抓上凤姐下巴,猛一用力,凤姐张开嘴,妇人趁势将药汤灌进去。
……
凤姐悠悠睁眼,她几乎已无力气,小腹没有一丝温度,她睡在火边,感受不到一丁点温暖。
“夫人,您可算醒了。”妇人潸然泪下。
“你又救了我。”她哑声道。
妇人摇摇头,啜泣声止不住。
“你叫什么名字?”
妇人一怔,随即开口:“桂香。”
桂香,多好的名字,八月桂花香,她是温柔的,良性的。
“好桂香,我还有多长时间?”
桂香低头,声音很小:“夫人的病已入骨髓,药石难医,或许是今日,或许是明日,总之……不会超过七天。”
凤姐轻轻闭眼,她只想在一切结束前见到她。
“雨停了,我们便继续上路吧。”她低声道。
兴儿与桂香连连点头。
……
尤小金从桃花林出来,她走了心里想的所有地方,脚皮子都磨掉一层。她漫无目的的走在雨中,素念跟在背后撑伞。
“你说,她会在哪里?”尤小金喃喃道。
“战火频繁,凤奶奶定是先寻了个安稳地方住下,等一切平稳了,再寻姑娘。”素念开解道。
“你说,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她?”尤小金悲声道。
素念一愣,摇摇头。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会见到的,不管以什么方式。
迎面急匆匆走来一人。
“二姐,二姐,是你吗?”那人声音听不出悲喜,只有力气用尽后的焦灼。
尤小金抬眼,见是贾琏。她一喜,又一怒,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衣领。
“凤姐姐在哪里?!”她喝道。
“琅琊,琅琊阴阳楼。”
春回离恨
琅琊, 琅琊,琅琊。
这两个字像无数颗子弹爆裂在尤小金脑袋里,她途径琅琊, 问了无数人,终究还是错过了。
她不再问这许多, 转身就跑, 素念都来不及跟上她的步伐,就见此人消失在自己视野中。
尤小金不知夺了谁家的马,天色将晚,她不管不顾的冲出去,守城者见一骑冲刺而出,皆欲拦截, 却发现上面是一清瘦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