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毓隔着老远便看见他这幅样子,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久等了。”赵毓走到他面前,看对方猝然睁开双眸,眼神失焦地盯着自己辨认。
“赵总,”陈青执缓缓起身,语调平缓地提起正事,“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毓暂时没说话,只是一味往前走,陈青执则疑惑地跟在他身后。
直至走到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前,赵毓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他上车。
“带你去个地方。”赵毓道。
陈青执好奇地问:“什么地方?”
“为什么带我来这?”陈青执站在凌城郊外最高的山顶,俯视山下半座城市,耳畔的风吹得树林猎猎作响。
“李彦刚刚叫住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赵毓一回想起那人的鞠恧模样就觉鄙夷,见陈青执面色如常,笑着问:“你不好奇是什么事情吗?”
“你叫我出来不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吗?”陈青执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但还是面如秋波,淡得像是要消散。
赵毓道:“陈青执,你很缺钱?”
陈青执怔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李彦说的是……没想到只是说了前几天去预支工资的事。
医院预存的医药费已经所剩无几,手里的钱除了他的日常花销,都往账上打了。所以他只能去向李彦要钱,把护工费打给张姨。
但现在多少好了一些——剧院拿到了投资,只要出演场次多一点、他自己再辛苦一点,不怕拿不到钱。
然而听到这样的问题他还是会觉得有点难受。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赵毓穷追不舍地问。
陈青执叹了口气,望着远处天边的云雾缭绕,说:“没什么。”
这几年间,他习惯了一个人背负重担,没有人能供他诉苦。即使有,换来的也只是同情。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如果缺钱的话,可以找我。”赵毓又道。
陈青执错愕地转头与其对视,眼眸里的失神钻透层层薄雾,口中呢喃了句什么,赵毓没有听清,也不再追问。
陈青执其实很想问一句,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敢许给我这种事情?
不过他又很快释然——赵毓有的是钱,而自己需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哪里会给人造成什么危机。
“这座山上有温泉,要去泡泡吗?”赵毓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
“不了。”
陈青执这几天因为演出的事情有点累,精神也不怎么好,实在没有兴致去泡泉,何况是和赵毓。
“去吧,正好想跟你说说巡演的事。”
陈青执眼眸瞬间瞪大了,里面的不可置信仿佛要溢出来:“巡演?”
赵毓没理会他的惊讶,只是冷着脸又问了一次:“去不去?”
其实赵毓前几天就已经预订好了汤池,巡演的事不过是个诱导。
这是个度假型温泉,占地约十亩,主打私密汤屋与自然野汤结合。
赵毓报了名字,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迎接。他不喜张扬,屏退了几个服务生,与陈青执一前一后进入汤屋。
室内昏暗,私汤正冒着水汽,陈青执看了一眼又挪开视线,问:“我们泡同一个汤?”
赵毓眼底晦暗不明,嘴角轻抿:“不想跟我泡?”
“没有。”陈青执去换了衣服,出来时搭着一件亚麻薄纱衣,若隐若现的胸口和腰线被堪堪藏在衣服里。
赵毓耐人寻味的表情一变,眼下尽显失落之色:“陈老师怎么泡汤还裹这么严实。”
陈青执不理他的揶揄,道:“赵总见谅,我不太习惯与别人一起泡汤。”说完,便自顾自迈腿下池。
然而他还是失策了。
薄衫被温泉水浸湿,原本若隐若现的部位竟然更为明显了。赵毓见状,悄悄笑了一声,随后也去换了泳裤下水。
陈青执被水花溅到一点,稍稍挪了挪身体,哪知又被赵毓追上来:“躲什么?”
“有水。”
赵毓又笑。
裸露的胸腔随着他的笑而不断振动着,定期锻炼的躯体像打了蜡,肌肉线条流畅地汇入腹部,陈青执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赵总可以说巡演的事了吗?”
“急什么。”赵毓一个猛子沉入水底,浑身湿了个透,过了不知道几分钟,再次浮出水面时,微微喘着气:“我从李彦那里了解过了,云栖剧院往年只在凌城本地演出,观众本来就不多,更别说固定观众了。”
“我下周要去隔壁云津市谈个项目,对方是个戏迷,手底下开了好几家剧院,我想着,如果可以的话,双方不妨合作一番。”
陈青执不解:“这与您所说的巡演有什么关系?”
“合作合作,当然要合了。云栖规模太小成不了大事,光拘泥于凌城这么个小地方肯定是不够的,要想赚钱还是得拓宽路子。”赵毓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巡演就是一个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