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的时候在背后蛐蛐他的也不少,只不过那时候没什么建功立业的机会,没法用利益分红堵别人的嘴。
现在有肉大家一起吃,同事们也都现实得不得了。
等两个人稍微走远,他也去参与审讯了。
分配给他的嫌疑人年纪不大,身份证上只有十九岁,中专文凭,外表瘦得像大街上与贩夫走卒相依为命的卖艺猴,尖嘴猴腮,眼珠骨碌碌地转,但押到审讯室里晾一会也老实了。
“警官,我真不知道自己当的是假警察啊。警服、警徽、警帽,还有警官证,全套能代表身份的物件都是齐的。”
“你就没想过你为什么能当上警察吗?”
穆扶奚问的这话带着一股高知学霸的优越感,对方从他的话音里感到了扎心的嘲讽,几乎不用怀疑,就是在奚落自己。可就算如此,也没有底气反驳,反倒心虚地说:“反正天底下多得是幸运儿,凭什么好事就不能正好轮到我头上呢?”
穆扶奚懒得跟他白费口舌,把话题扯了回来:“是谁为你提供这些衣服和证件的,又是谁指使你们上街去维护治安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是怎么加入这个组织的。”
“猴哥”叹了口气:“都怪李学明。我和他本来是在技术学校学汽修的,学完以后去找个修理店打份工,一年到头也吃穿不愁。结果有天他穿着警服来找我,我都愣住了,他却跟我说,他有关系,只要交五千块钱他就能给我弄进去。”
“然后你就信了,不怕他是骗你那五千块钱?”
“猴哥”当即直起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你还真别说,我一开始就觉得他是在诓我,可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太像真的了不说,当天晚上就跟我说他帮我把那五千块钱垫了,把衣服证件给我,让我一起出警去。我当时都听懵了,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在我家楼下接我了。他路上跟我说——”
“谁不知道中国社会就是人情社会啊,当个警察有什么难的。听人劝,吃饱饭,修车有什么前途?每天钻车底下给那些有钱人换胎补胎,看他们带着小三备胎,还得低三下四求着他们赏饭吃,凭什么?当警察以后谁都得对你恭恭敬敬听你指挥,不听你削他们都行,有意见让他们报警去。”
“猴哥”说到这里不禁两眼放光:“我一听,这个好啊,我上学的时候因为成绩不好,成天被爹妈教育被社会嫌弃,确实有点仇富,这下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了。我当时哪顾得上想那么多,只觉得穿上警服以后就是世界上最牛逼的人,连路边的狗都得高看我一眼。当天李学明出警,我还跟着他制止了一起冲突,收了一笔罚款,他当场就把钱跟我一人一半分了,说这也就是跟着他才能捞到油水,被别人看到了算是受贿。”
“猴哥”恳切地说:“就因为这个,我觉得他够义气,对我挺好的,应该不能够诓我。于是我就把自己在修理店干了两个月赚的五千块还给他,跟着他干了。每天在外面惩奸除恶也挺开心的。我确实没想过自己怎么能当上警察,就像李学明说的,在中国哪儿都是有熟人好办事,我还以为自己是托了他的福气。”
这些任人摆布的棋子也不无辜,不是无知就可以粉饰太平的。
穆扶奚大概知道他们这个组织是怎么招人纳新的了。
无非是琢磨透了这些市井小民的心理,用一些正规军都不能享有的特权来当作掉在驴眼前的苹果,引诱他们自发从中牟利,再借此威胁,套牢他们,让他们定期上交勒索百姓得来的赃款。
他们不需要有职业信仰,就是单纯给自己找个班上。
这个班不但能领到足以生存下去的生活费,还能品尝到权力的滋味,何乐而不为?舒适程度让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过验证自己的身份是否合规合法,说不定反倒会害怕发现这份光鲜体面的工作是假的。
这也就能理解他们为什么在冒充警察的过程中理直气壮了。
因为他们真以为自己是警察,只不过不是什么恪守原则的好警察,所以在执法时态度蛮横却带着隐秘的“偷感”。
“猴哥”除了交代了领他入门的李学明,还供出了管理他们的所长,也就是这起假警察案的始作俑者。
到时候再向李学明问出警服和警官证的制造厂家,下游的产业也可以精准打击了。
然而审讯进行到这里,“猴哥”都没有提到过天扬戒网瘾中心。
穆扶奚回想起昨晚和那帮混混互通有无的那名假警察的眼神,从中窥见了一丝端倪。
戒网瘾中心会不会是那人背着组织接的私活呢?
穆扶奚问“猴哥”:“天扬戒网瘾中心那边你们常去吗?”
“猴哥”果然不知情,歪着脑袋不明所以地问:“天扬戒网瘾中心?传说中那个发明了电击疗法的地方?我们去那儿干嘛?我连大门在哪儿都不知道,也就在网上听说过,原来真的存在啊。”
原本穆扶奚昨晚自信放走了烧烤店里的假警察,是先入为主地认为整个组织都和天扬戒网瘾中心有关,问谁都是问。
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