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累世食晋禄,此为君臣之分,你何以敢以臣仇君!”
&esp;&esp;听到这话时,昭虞心中没有任何起伏,这世上总有许多道理,但她已经受够了这样的道理。
&esp;&esp;国君行事若有失当,为臣者当上谏规劝,君王不受,也是为奸佞所蒙蔽,错不在自身。
&esp;&esp;就算相虞岑为了稳固君位杀了很多人,就算她为修行宫大兴土木,短短几年间数次征发徭役,就算她为了集权,废去有益民生的国政,甚至要将晋国道法皆收于相虞氏,因为她是国君,所以她不会有错,国君威严更是不容触犯。
&esp;&esp;可是凭什么?
&esp;&esp;昭虞脸上扬起讥嘲笑意:‘国君无道,当受其咎,天不杀她,我来杀——’
&esp;&esp;这才是世上该有的道理!
&esp;&esp;也就在她话音落下时,紫微境的威压碾压而来,受境界压制,昭虞身周气机被封锁,困在原地。
&esp;&esp;烟青袍袖扬起,一直沉默着的百里笙在这个时候安静挡在了昭虞面前。
&esp;&esp;昭虞看着眼前的背影,无形气浪吹乱长发,她听到马蹄踏过的轰鸣,驻守在上陵城外的其余兵力终于也赶到玉行山外。
&esp;&esp;身后,巨大的楼船破空,向这个方向撞来,天边已经撕裂开狭长界隙。
&esp;&esp;百里笙回过头,温翎留下的长剑在昭虞手中爆发出耀目光辉,目光相接,百里笙向来少见什么表情的脸向她露出了笑。
&esp;&esp;她们注定要奔赴向各自的命运。
&esp;&esp;长剑发出啸鸣,带起昭虞,飞落向楼船。
&esp;&esp;在下方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楼船撞入界隙,消失在玉行山上空。
&esp;&esp;他们跑得实在很及时,虽然明烛破了晋国国玺,但晋国诸多上三境修士和数万兵将显然不是吃素的,当然还是及时撤退为妙。
&esp;&esp;原本明烛和昭虞前往千秋学宫,只是想带走不肯屈从于相虞岑的学宫长老和弟子,无论是破国玺还是杀了相虞岑,都是意料之外的事。
&esp;&esp;事实证明,很多时候,计划的确赶不上变化。
&esp;&esp;当日登上楼船的千秋学宫长老和弟子,也并不是都来了天外天。
&esp;&esp;因相虞岑身死,后又有相虞氏老祖传信许诺,将会重开千秋学宫,不会复行相虞岑之事,是以诸多出身晋国的修士也就动摇了。
&esp;&esp;天外天对他们来说实在太过偏远,也还没有流传出什么了不起的声名,当然不比晋国更好。
&esp;&esp;对于这样想的学宫中人,昭虞也没有任何强留的意思,任他们离开。
&esp;&esp;不肯再回晋国的人也不在少数,比如已经彻底失望的荀照。
&esp;&esp;崩毁的山门可以再建,但信任却不能。
&esp;&esp;长孙衡终究还是选择留在了上陵,或许是因为教养他长大的祖父,或许也是因为他心中尚且有没有了结的仇怨。
&esp;&esp;天外天,开阔宫室中。
&esp;&esp;诸多巫祭正围着断了只手的怀风辞激烈争论,虽然天外天没有医修,不过这些出身十方山的巫祭在治病疗伤上还是颇有些心得的。
&esp;&esp;由于修为太低,只能留在天外天等消息的郑钧见到怀风辞的惨状,没忍住再嚎啕大哭一场,被他顺手牵起袖子擦眼泪的息朝额上青筋跳了跳,强忍住将人扔出去的冲动。
&esp;&esp;这段时日,一直是他在代昭虞打理天外天。
&esp;&esp;明烛还没有醒。
&esp;&esp;不过她只是灵息耗尽,受褚无咎术法引导沉睡,正好借此恢复伤势,不用巫祭再多做什么。
&esp;&esp;在怀风辞再三婉拒后,众多巫祭终于遗憾放弃了为他接上什么龙爪、虎爪之类的主意,而是平平无奇地接上原有的断臂。
&esp;&esp;就算他是太微境修士,这等伤势也需要不少时日才能恢复,但被按着休养了两日,闲不住的怀风辞终于找到机会溜出云端宫阙,在天外天的城池中转一转。
&esp;&esp;眼前来往的除了人族修士外,还能看到许多妖族,碑石林立,石上刻录着诸般术法,任人观想。
&esp;&esp;不远处,荀照也正带着弟子参悟这些从前所未见的术法。
&esp;&esp;或许是因为这里形形色色的人和妖太多,千秋学宫的长老和弟子来往于城池中也就并不显眼,好像他们也本就该在这里。
&esp;&esp;短暂怔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