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她说:“好吧,劳伦特,我亲爱的小学徒,让我将话说的更明白一点吧。法涅斯王朝已经退场了,即便【帝皇】仍旧高居克里斯琴之上;如今的时代,是【海镜】的时代。”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劳伦特甚至都不太明白塞西莉亚的意思。
&esp;&esp;的确如此、的确如此。塞西莉亚说的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任何身处阿尔弗雷德治世第三百年——或者奥尔德斯治世第三百年——的人们,都毫无疑问地清楚,这是属于森罗海、属于雾兰的时代。
&esp;&esp;因此,当然也就是属于【海镜】的时代。
&esp;&esp;但这跟他刚刚说的,埃尔哈特大学的惨案、格拉德城外的荒野,又有什么关系?
&esp;&esp;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荒野】?”
&esp;&esp;相较于正神,副神的存在感总是很低,有时候人们甚至会遗忘祂们的存在。
&esp;&esp;甚至有一些胆大包天的神秘侧人士,他们以为副神也不过是追随正神的一类信徒,全部力量都不过来自于正神的赐予——真是太渎神了!对吗?
&esp;&esp;不过副神毕竟是副神,就算不曾佩戴冠冕,也都是名正言顺的圣名。
&esp;&esp;因而劳伦特甚至有些迷茫:他以为埃尔哈特大学的惨剧,会是什么……比如说,有一位【时历】道路的大人物正在古战场收集质料,而误入的一群普通研究者则成为了这个过程的牺牲品或者倒霉蛋。
&esp;&esp;可是,副神?
&esp;&esp;那终究是巨面者!为什么要对一群微面者动手?
&esp;&esp;“你首先要知道的一件事情是,【海镜】并不拥有生命的权柄,祂的两位副神,【大地】与【荒野】——【大地】已经沉眠,并被【死昼】夺去了生命的权柄,只剩下与人类文明相关的一些力量。
&esp;&esp;“而【荒野】更是从一开始就是无人的大地,是自然、是荒野,是河流淌过却不曾繁荣的土地。这两位副神都是更加倾向于大自然的、野性而蛮荒的神。”
&esp;&esp;那些猎人、水手会信奉【海镜】,可那些商人、投机者同样也会信奉【海镜】。
&esp;&esp;在如今这个时代,【海镜】的力量偏偏是与人类有着极深的绑定的。这与世界的故事和命运有关。
&esp;&esp;“是【海镜】成为了上个时代最终的胜利者,并将享有这个新的时代。永世雾墙的消散、雾兰的出现、森罗海的繁荣、探险家的启航——一切的一切都注定了这一点。
&esp;&esp;“换言之,【海镜】真正收集了上个时代遗落的那些层域、那些故事。譬如赫米什王朝的废墟便躺在森罗海的最深处,这也是【海镜】的某种胜利。
&esp;&esp;“……【海镜】就是上个世代的收尸者。”
&esp;&esp;劳伦特略微困惑地皱起了眉:“可是,导师,您刚刚说,【海镜】并没有跟生命相关的权柄……”
&esp;&esp;说到这里,劳伦特却自己也愣了一下。
&esp;&esp;“一定要与生命相关,才能为世界收殓尸首吗?”塞西莉亚紧紧盯着劳伦特,“你重新想一想,劳伦特——【荒野】,那片无人的大地,究竟会是什么?”
&esp;&esp;那些遗落的故事、那些寂寥的传说——那些战争之中死去或诞生的尸骨。
&esp;&esp;人们死去的灵魂或许投入了【死昼】的怀抱,可人们死去的躯壳又该何去何从?
&esp;&esp;便是那些遗落的城市、荒芜的废墟、坍圮的建筑、倾颓的神殿,又该倒塌在何时何地,才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死去?
&esp;&esp;若是按照自然界的做法,那就应该尘归尘土归土,回归自然本质也原初的循环,成为新的生命的养料。但既然是这样,那就必定有相关的层域去容纳这一过程。
&esp;&esp;——【荒野】。
&esp;&esp;为何偏偏要有一片无人的大地?无人的大地能充作何用?
&esp;&esp;祂是昔日神战与人战的入殓师,祂是无数尸骨与残骸的栖息之地;祂是死亡抵达之前,为人世留下最后哀悼的歌者。
&esp;&esp;祂是棺椁,也是墓地;祂是坟场,也是荒野。
&esp;&esp;“我想,埃尔哈特大学的人们只是误入了那片坟场。那既是昔日的古战场,也是如今的坟场。”塞西莉亚哀婉地说,“他们只是一同被清扫、被掩埋,成为了被视同亡者的生灵,成为坟场之中注定散去的一缕尘埃。”
&esp;&esp;“——坟场!”
&esp;&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