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打:手机没电了,刚——
又删掉。
空白输入框里,光标一闪一闪,像心跳。
手机突然震动。
江临的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她犹豫几秒,滑开接听。“喂。”
“念念。”
江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压抑,像是忍了一整夜,才终于等到这一句开口的机会。
“怎么还不睡?”
“我很想你。”
时念靠在床头,将手机紧紧贴在耳畔。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凉薄地落在她脚背上。
“这么想我?”
“嗯。”他声音压得更低,“很想很想,想你想到睡不着。”
短暂的沉默。
“你呢?”他语气里裹着小心翼翼,“这两天,有想我吗?”
“我们才两天没见。”
“可我觉得,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
“明天不就能见到了?”她轻声道。
“明天放学,你会等我吗?”
时念微顿:“你明天不用上辅导班?”
“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餐。”
“行。”
“你……”
“怎么了?”
“你还没说想我。”
时念没有回答,脑海里无端掠过陆西远那句低沉笃定的话:我何曾骗过你。
她无声弯了下嘴角,笑意里是无奈的纵容。“江临,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小姑娘了。”
“因为你对我,总是忽冷忽热。”
“我有吗?”
“你现在,根本不爱搭理我。”
“我周末要密训,你知道的。”
“你也不说想我,不主动找我聊天。”
“那我现在在跟谁说话?”
“不是这种……”江临顿了顿,在找一个最贴切的词,“是……”
“聊骚?”时念淡淡替他说出口。
“对。”他声音里染着委屈,“你现在,都不撩拨我了。”
时念将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窗外月光更亮,静静落在床头柜,落在那本陆西远送她的书上——
《私募股权:从入门到精通》。
她从未翻开,却日日放在枕边,睡前都要看一眼。
“一开始,我也没撩过你。”她说。
“是,你没撩我。”江临的声音忽然更沉,更委屈,“你只是一直看着我,目不转睛。好像全世界,你眼里只有我,只看得见我。好像我,就是你的全世界。”
时念沉默。
她懂他指的是什么。
“那是因为你抹了发胶,换了无边镜框,校服扣子不再扣到底。本来就是你在故意勾引我看你。”
“我现在依旧如此,可你已经不看了。”
“我们早就分班了。”
“你永远有诸多理由。”
“这是客观事实。”
“我有些话想问,又怕答案。”
“问什么?”
江临沉默几秒,电话里只剩微弱电流声,和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你知道的,时念,你明明知道的。”
时念收起所有玩笑,将被子往上拉,只露出一颗脑袋。
像小时候躲进姐姐被窝,把自己藏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江临,和我在一起,真的让你这么难过吗?”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时念几乎以为他已挂断,瞥了眼屏幕,通话依旧在继续。
“靠近你,就是靠近痛苦。”他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远离你,就是远离幸福。”
时念闭上眼。
“江临,别这样。”她睁开眼,望着那道月光,“我们一开始,是为了快乐才在一起的。”
“我现在也很快乐。”他忽然急了,生怕被打断,“只要你不说分手,怎么样我都快乐。”
“我从未提过分手。”
“可你心里已经有这个打算了。”
时念没有否认。
那几秒的沉默里,江临的呼吸骤然变重。
“如果一段感情,让你痛苦,让你面目全非。为什么不结束?”
“我不要结束。”江临的声音陡然变硬,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我宁愿痛苦,也不要和你结束。”
时念轻轻咬住嘴唇。
唇上还残留着陆西远的温度——
她在想,他闭上眼的那一刻,会在
想些什么呢。
“别难过。”她声音软了些许,“我没说分手,也没说要结束。”
“可我就是觉得,你变了。”
“或许,不是我变了,是你变了。”
“我只是,变得更爱你了。”
“江临,你真的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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