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状挑得都是最饱满的那个。
他随口问道:“诶,顾从酌,乌力吉一死,鞑子得内斗上好些日子,朔北能太平许久……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要乘胜追击也行,就是得绕开豁洛温乌,”常宁凝神想了会儿,“春风吹又生,赶在春天来前追到他们大本营,省得一到秋天又来打秋风。”
他又道:“你运气着实不好,这大山崩可把我们吓坏了,索性人没事。”
从前都没听说过豁洛温乌发生过山崩,千百年来头一回,难道真是乌力吉诅咒应验?
顾从酌眉头微蹙:“我遇险的消息,没传出去吧?”
常宁道:“没有……才怪。”
他削完了皮,不知从哪变出了个干干净净的白瓷小碗,将苹果切成半寸长宽,方便入口的大小,整整齐齐码在小碗里。
“山崩的声儿那么大,谁没听见?”常宁说道,“想瞒也瞒不住啊,我听说大帅和长公主在宣州都得了消息,这会儿指不定都传到京城了。”
京城?
顾从酌心头突地一跳。
常宁浑然未觉,还火上浇油地问了一句:“怎么,你想瞒着谁?”
“要是太子的话,我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奉劝你,你最好早点写封信给他报平安,免得他担心。”
顾从酌沉默不语。
常宁自打那天跟莫霏霏说开,一根筋的脑袋就仿佛一夜开窍,七情六欲了如指掌,再回头看顾从酌和沈临桉都咂摸出新的意味了。
他自己得偿所愿,再看顾从酌就格外操心,比原来更像老妈子:“顾从酌我跟你说,有人心悦你,你要是也心悦对方,就得主动点,不能老端着……不过我和霏霏没这苦恼,我俩都不爱端着,所以才这么快修成正果。”
一口一个霏霏。
顾从酌眉心突突直跳,忍无可忍道:“军医说再有三天,就可将钢板拆了。”
常宁总算收了声。
老军医医术高超,接完骨缝完肉,隔天顾从酌就能坐起来了。他嘱咐的时候,说伤口不裂不沾水,不出十日顾从酌就能卸钢板下地,约莫俩月就能大好。
常宁当时就在门口听着,这话当然也听见了。
“我知道啊,”常宁扫了眼他的伤势,莫名其妙道,“我没聋。我要是聋了,霏霏哪里看得上我?不对,霏霏人美心善,她只会心疼我。”
要不是身上还钉着钢板,顾从酌真想把他拎去比武台,切磋个三天三夜。
莫霏霏究竟看上他什么?
眼看着顾从酌不制止,常宁就要连夸赞上两柱香他与莫霏霏的风花雪月。
顾从酌立即道:“我说,我拆了钢板就直接回京。”
常宁又一次收了声,这回比上回还不明就里:“回京干嘛?”
到朔北还没几个月呢。
顾从酌掀起眼皮,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而老神在在地道:“你刚不是问我打完仗什么打算?先回趟京城就是我的打算,写信在路上耽搁,骑匹快马,不出六七日也就到了,省得他多等。”
常宁一手捏着削苹果的小刀,一手提着个只剩核的苹果,见鬼似的瞪着他。
他手里的刀是假刀,真刀紧跟着就来了。
顾从酌恍若未觉,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与莫姑娘时间不久,经验不足,觉得写信就够抒情表意。但我家那位年纪小,身子骨弱,经不住吓,非得亲眼见着我才安心。”
“说起来,我走时他就百般不舍,险些追到居庸关。进豁洛温乌前给我写信,托人送来,已然成了千般不舍,此番真情至深至切,怎能辜负……不过,莫姑娘似乎没给你写过家书?”
常宁陷入长久的静默。
顾从酌神色淡淡,好像说的都是不足为道的寻常小事。至于先前不提,只不过为了照顾常宁,让他不艳羡嫉妒。
半晌,常宁憋了半天没憋出个反击的句子,索性真情实感地道:“顾从酌,太子殿下知道你还有这副面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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