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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1 / 2)

原来卖的是鱼肉馄饨。

“大娘,”顾从酌开口,声音平稳,“方才坐在那儿穿素色衣服的郎君,您记得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菜刀贴着鱼骨一划,两指带住鱼鳃往外一拽,细密的血珠落进木盆里。

“素色衣服的郎君?”

大娘听他问,边歪头回想,边随手往鱼肚子里掏了把,捞出满满一窝橘红的鱼籽,颗颗饱满得像浸过油,团在手里都攥不住,挤挤挨挨地往外冒。

“啊呀,是坐那块的郎君伐?伊是府衙冒烟那格辰光来的。”大娘拿布巾擦擦手,指了指府衙的方向,“坐勒摊子上老久,刚刚还在呐。”

她眯眼看过去,看清桌上摞着的铜板数目,惊道:“还给了介多钱?”

大娘匆匆几步出去,拿起钱想追着还回去,张望良久都没找着人影。

吴语说话时语调抑扬顿挫,不少词与官话相差甚远,好在顾从酌这些时日耳濡目染,已经渐渐习惯。

府衙起火不久就来了、一直待到他从府衙出来、见到他转身就走……

白衣人出现得太过巧合,行事也颇为蹊跷——天下之大,要短时间内碰见两次属实不易,他究竟是恰好路过,还是别有目的?

顾从酌不再多问,谢过大娘,转身望向白衣人消失的方向,眸色沉沉。

白衣斗笠客穿过街头巷尾,七拐八绕,最终在某个旮旯里推开了一扇紧闭的木门,抬脚迈进去,再反手将院门合拢。

小院清幽,只沿着墙角种了一溜儿翠竹,风经过叶片相触,沙沙作响。屋檐下摆了张低矮的茶幾,靠边有套花纹素雅的青瓷茶具,茶杯均倒扣着。

白衣人在茶幾一侧坐下,斗笠未摘,拎起茶壶放在刚生起的小火炉上,没一会儿就水沸翻腾,热气氤氲。

他倾斜壶嘴,将清亮的茶汤注入一只茶杯,却并未将这杯茶放在自己面前,而是轻轻推向了对面的空位。

风再次摇过竹叶,沙沙声愈显这方不大的小院寂静。

白衣人垂眼,又为自己斟了一杯,白瓷杯底,茶色渐浓。

再一抬眸,他面前的空座已悄无声息多了道墨色身影,身姿挺拔如松,衣角垂落不见半分褶皱,只随着来人落座幅度极小地晃了晃,便又规整地重归原位。

是顾从酌。

他不知是何时出现、何时进来的,倒像一直就坐在那里,与暮色融为一体。

他没开口,也没看白衣人推来的那杯热茶,只是目光直直地注视着对面,瞳色极深却不显浊,像仙人用墨笔点过。

白衣人指尖微顿,少顷,如同谈笑一般地说道:“郎君,又见了。”

仍是温润的、带着些许哑意的嗓音,不难听,还反而有种奇异的柔和感。

顾从酌视线下移,拇指摩挲着这杯显然是为他准备、还冒着丝丝热气的茶水,并未饮用,而是说道:“阁下不仅擅长遮掩自身气息,还眼观六路,洞察秋毫。”

被看破追踪的经历,于顾从酌而言还是生平头一回。

分明是不邀自来,白衣人对他的造访似乎并不意外,闻言尾音稍扬,略显懒散地答道:“郎君蹑影潜踪,其实在下并未发觉任何端倪。”

顾从酌抬眼看向他。

白衣人格外坦诚地说道:“只是觉得,若在下是郎君,经历了白日府衙起火的变故,又在馄饨摊前见到了数日前擦肩而过的过路人,必定会寻来探个究竟。”

这人倒是……洞察人心。

顾从酌不置可否,话锋一转:“还未曾询问过,阁下因何在此?”

即便斗笠遮脸,也能看出白衣人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避,语气寻常说了句:“大抵,与郎君的来意相同?”

话语模糊,意有所指。

风过静息,绕过这方茶幾。

茶壶还在小火炉上热着,壶底的炭火明明灭灭,映得壶身泛着层暖红。

两人相对而坐,不知多久,茶壶里的茶汤又沸了,细碎的气泡从底部攒着劲儿往上冒,顶起一点涟漪,在水面咕嘟开个转瞬即逝的小水花。

顾从酌定定地看着他,末了,字句清晰地说道:“半月舫有通天之能,乌舫主若想看江南的热闹,还需亲自劳动大驾?”

【作者有话说】

小顾:透过斗笠看本质!

第39章 周显

顾从酌在军中久了,战场瞬息万变,观察入微已成了本能。……

顾从酌在军中久了, 战场瞬息万变,观察入微已成了本能。

石鼓山附近偶遇时,他站在树下, 乌沧坐在树上。即使乌沧离去时起身,也有枝叶遮掩身形, 所以只是心生疑窦,没能立刻拍板确认。

但方才顾从酌一路追踪,将白衣人走路的习惯、步伐的节奏都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他的脚步,和乌沧一样总比常人缓上两分, 韵律独特,并不难认。

白衣人乌沧, 也就是沈临桉, 即使被叫破身份他也不惊慌或是意外,只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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