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不用。”林瑕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麻烦开快点。”
他蜷在后座,把滚烫的臉颊貼在冰凉的玻璃上。
城市的灯火漸漸映入眼帘,又飞速后退,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好热。
腺体在尖叫。
它想林珩。
公寓的门在林瑕身后关上。
他没有开灯,跌跌撞撞地穿过玄关,一头扎进卧室。黑暗里他凭着本能摸到衣柜,拉开,把脸埋进那一排挂着的大衣和衬衫里。
雪松的气息。
很淡。很浅。残留的、逐渐散逸的味道。
他贪婪地深吸一口,又一口。但不够。完全不够。那些只是织物的纤维对信息素短暂的吸附,根本无法替代标记者本人,也根本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热潮。
他只能找出一件林珩最常穿的睡衣蜷在床上。
热度没有退,体内躁动反而被这点浅淡的安抚勾得愈发难耐。
他的身体渴求的,是真正的、浓郁的、活生生的eniga。
平板屏幕亮了一下。
他颤抖着手指解锁,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林珩:「宝宝,怎么不接电话,晚饭吃了没?」
林瑕盯着那行字,视线模糊。
他想打字,可是指尖仿佛不受控制,根本点不准按键,只好删掉,再输入,然后再删掉。最后只能发了一个简单的“嗯”过去,附赠一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林珩秒回:「声音怎么了?不舒服?」
林瑕咬着嘴唇,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滴在屏幕上。
“没有。”他发过去,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想你。”
那边停顿了几秒。然后语音直接打了进来。
“宝宝。”林珩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电流微弱的杂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告诉我,是不是发热期到了?”
林瑕把脸埋进那件睡衣里,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马上订机票。”林珩那边传来窸窣的声响,大概是起身收拾东西,“乖乖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冰箱里有我炖的汤,热一碗喝,不许挑食把胡萝卜丢掉。还有——”
“哥哥。”林瑕打断他,声音糯糯的,带着压不住的哭腔,“你好啰嗦。”
他顿了顿,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击打着林珩的耳膜,声音却輕得像羽毛,“不想喝汤,想吃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林珩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压不住的焦灼,却又软得一塌糊涂。
“等我。”
电话挂断。
林瑕把平板抱在胸口,蜷成小小的一团。
身体依然高热难耐,心跳却奇异地平稳了许多。
这一次,他知道有人正穿越山海,朝他奔来。
他爬起来热汤,乖乖把胡萝卜吃了。然后抱着睡衣,打开平板,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下国际航班。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梦里一直在熏热的干漠里找水,他满头大汗一直走啊走,却怎么都走不到遥远的绿洲。
突然,漫天的雪落了下来。
坠在唇齿间,化作清凉的雨。
他舔了舔,是雪松的气息。
真实的、浓郁的、铺天盖地的雪松气息。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夜灯微弱的光,看见林珩正坐在床边,风尘仆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眼底带着连夜赶路的淡淡倦意,却在低头看他的时候,眸光温柔得能把他溺毙。
“我回来了。”林珩的声音有些哑,手指輕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小可怜,烧这么烫。”
林瑕眨眨眼,确认这不是梦。他伸出手,软绵绵地勾住林珩的脖子,把人往下拉。
“抱。”
林珩顺从地俯身,将他整个人从被子里捞起来,圈进懷里。eniga的信息素无声无息地弥散,将躁动的oga腺体温柔地包裹、安抚。
林瑕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热期令他异常的脆弱、敏感。
他鼻尖皱了皱,闷闷质问,“……你身上怎么有别人的味道。”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