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不计前嫌,她愧对梁家,愧对梁叔叔。
可到头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甚至是害她妈妈的始作俑者。那这一切究竟都算什么?她承受的非议,承受的屈辱都算什么?
郑观音忽然笑了,抄起手旁的花瓶就砸了过去。
顺雷不及掩耳之势,“哐当!”一声巨响,四分五裂碎在梁清娴脚边。
“啊!”
梁清娴惊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手被飞溅的瓷片划破,渗了血。
连同碎屑溅落在匆匆敢来的梁颂手臂,却见女儿倒在地上,手旁瓷片沾着鲜血,一片狼藉。
他无法叫自己的女儿不回家,但又不好叫两人单独在一起,但凡两人同一个屋檐下,他都要在,不然要吵架,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失去。
梁颂抬头,看到了狼籍外面色惨白的郑观音。
手慢慢攥紧。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回来,不应该叫她看见自己,应该躲起来,他情愿自己做个懦夫,在知道她究竟从何得知,又如何得知前。
“爸爸,郑观音她要杀我!”梁清娴听见动静转头,见是父亲,赶紧往他那里挪。
她又害怕又兴奋,这一幕就这么给爸爸撞见,郑观音有几张嘴都说不清。
郑观音原是手比脑子快,砸完后悔莫及要上前扶,却在看见梁颂的那一瞬间顿住。
好像应激,她嘴唇发颤,脑子里都是那句话:颈动脉破裂,深可见骨。
颈动脉破裂,深可见骨!
她就这样看着,看着梁清娴拉住梁颂衣袖,父女情深。
那她和她妈妈呢?又算什么?供钱权取乐的玩物么?
郑观音整个人开始发抖,她冷眼望着梁清娴,吼道:
“是!都是我恬不知耻勾引你爸爸!我眼瞎去勾引一个四十多岁的老东西!”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父亲!要娶我的是他!要和你母亲离婚也是他!你去问他啊!问他为什么为老不尊,为什么一把年纪还搞自己的姻亲侄女!”
“你凭什么来质问我!”她吼得眼眶发红,“我根本不想,我根本不愿意,可是谁问过我的感受!我是有病会喜欢四十多岁的老男人!”
她吼着,平常那样温驯的羔羊,连高声都没有过,如今这副样子,吓得谁都忘了反应。
梁颂怔忪望着她,一夜未眠眼眶泛着红血丝,憔悴可怖。
郑观音吼完面色发白,她眸中含泪光,怒视向梁颂:“你去告我吧,告我故意伤害,把我抓进去,就像对我妈妈那样。”
“最好现在就和我离婚,大名鼎鼎的梁先生怎么能和一家子罪犯牵扯上关系。”她嘲讽。
梁颂手扶住门框才将能站住,他看着郑观音,手渐渐攥紧。
目光定落在她手上的东西,霎时天旋地转。
她知道了……
梁颂想不管不顾就此发脾气,找出是谁给了她这些!又是谁和她说了这些!
他忽然又想求求她,求她别离开自己,他没有办法接受没有她的生活,可是他又不敢去和她说话了,因为她现在只会说离婚两个字,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梁清娴懵了,直到现在才勉强有反应,“爸爸?”
郑观音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张口,却在触碰到爸爸那张神色晦暗的面上时噤声。
真情假意
他面无表情扫了眼女儿的助理,助理一个激灵上前去扶梁小姐。
“先去包扎,一会吃午餐。”他拂去女儿手臂上残存的瓷片,依旧是和蔼可亲的父亲,那样平和。
他一厢情愿维系着表明的安宁,可就连一遇到郑观音就和斗鸡似的梁清娴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甚至都不再管父亲在女儿和小妈争吵中的不作为,目光看了眼形如枯木的郑观音,又看了看爸爸。
怔忪仍未消退,最终也只是沉默同助理去了休息室擦药。
午餐?谁和谁吃午餐?她和杀母仇人、杀母仇人的女儿?
郑观音忽然笑了,眼泪落到两腮,她站在那里,朦胧中望着梁颂。
隔着一地狼藉,碎瓷片混着花瓶中的生花、营养液,散在宽敞干净的堂厅地面,一切糟透了。
梁颂此刻想跑,至少别在她眼前,或者,找些事情做。
他弯腰开始捡地上的碎瓷片,“先别走动,要伤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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