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我的人生已经被安排好了,师门亲友用性命铺出来的道路,纵使我心不甘情不愿,也不能拒绝。”
凌晨深夜的天色昏淡,药杀谷边缘处展露清光,顾半缘闭了闭眼睛,略有疲倦:“我这样说,是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是。”
黑暗之中,揽星河的眼神很亮,很坚定。
“世间众人都有做出选择的权利,九霄观有九霄观的选择,你也可以有你自己的选择,你的一生与九霄观息息相关,但并非要受其钳制。”
顾半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揽星河笑笑:“顾师兄,前路不明,你大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
走自己……想走的路?
顾半缘怔愣失神,片刻后,朗笑出声:“好!”
他背负师门众望,一直愧疚于心,固地自封,或许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失去了判断的心,要不要报仇,要怎么做,这次他要自己来选。
天将明,揽星河和顾半缘并肩前行,晨光落在肩头,照出一道明亮清晰的路。
“星河,你做出决定了吗?”
“嗯。”
揽星河轻叹:“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大概是人的本性,本来觉得三个月也可以,但与三日相比,我又觉得三个月太长了。”
就算能早一日,早一个时辰,早一分都好,正像他们马不停蹄赶往阙都一样,能早一点,就尽早一点。
如果是之前的顾半缘,此时已经要像玄海一样碎碎念了,但想清楚之后,顾半缘也释怀了很多,心里一片坦荡:“怕不怕?”
他问得随意,揽星河勾唇,笑得也随意:“怕。”
“那还要试吗?”
“要试。”
木鱼声停止了,书墨趴在无尘的背上,还打着哈欠,两人站在不远处,循声看来,在晨光中的身影分明被蒙上了一道透着朝气的剪影。
揽星河偏过头,墨蓝色的长发像坠落尘世间的星海:“黄泉势重,师兄不也要试一试吗?”
两人相视一笑,顾半缘昂首挺胸:“当然要试,不然我这一生又有何意义,不然我又怎么敢自称是九霄观的弟子。”
师门的路纵然是坦荡通途,但他更想走自己的路。
他们每个人,不都在走属于自己的路吗?
揽星河、相无尘、书墨……甚至是相知槐,他们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面对诸方势力,不利的局势,他们一直在坚守本心,为自己的执念奋斗。
就算怕,也不能放弃。
天还没亮,七步杀强打起精神,扫了眼硬生生将他从床上拖起来的几人,皮笑肉不笑:“是觉得我的毒要不了你们的命吗?”
敢来扰他的清梦,有胆量。
“前辈说笑了,我们只是来告诉你,我们想清楚了。”顾半缘神色难掩激动,认真道,“我要解开境界的限制,但也要报仇。”
“……哈?”
七步杀想笑,但笑不出来。
大半夜来吵他,为的就是说这种异想天开的梦话吗?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说的是,你要找黄泉报仇,那我就不会解开你身上的秘法限制。”
如果不是顾半缘忘记了,那就是顾半缘的脑子坏掉了。
七步杀面无表情,没睡好令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幽怨气息:“如果没想清楚,你可以再考虑——”
不等他说完,顾半缘就打断了他的话:“我想清楚了,前辈,我要解开秘法,也不会放过黄泉。”
“你在耍我吗?”
七步杀黑着脸,手上多了个小瓷瓶。
不听话的后辈,就该被毒。
“当然不是!”顾半缘一把握住他的手,快速解释道,“黄泉杀害了我的师门亲友,我一定要找他们讨个公道。至于师父所言,我会弄清楚九霄观和黄泉之间的恩怨是非,查明黄泉灭我师门的原因,然后再考虑报仇的事情。”
七步杀缓了一会儿,甩开他的手:“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顾半缘笑笑:“前辈要这么说也可以,我只求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你半夜扰我清梦,问心可有愧?”
“前辈,我——”
“闭嘴,滚去门外面壁思过。”
七步杀扬了扬手上的瓷瓶,一副“你不走我就毒死你”的表情,顾半缘无计可施,只好走到门口。
面前还剩下三个人,七步杀瞟了一眼,冲无尘和书墨露出一个微笑,二人心头一紧,瞌睡都吓醒了,忙不迭跟着顾半缘去面壁思过。
七步杀把玩着瓷瓶,饶有兴致地问道:“揽星河,你也想清楚了?”
“是,还请前辈出手,我要用速成的办法。”
七步杀一点都不意外,手一扬,将那小瓷瓶抛给了揽星河:“那你喝了它吧。”
“这是?”
七步杀什么都没说,转头倒在床上:“喝完了就出去,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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