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了,难道你还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基亚拉的声音在一片昏暗中异常清晰,“棱镜教是假的,所有和棱镜教相关的东西都是我们杜撰出来的,听清楚了吗?”
阿莱塔的心猛地一震。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答案的那一刻,她还是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中撕裂了。
“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阿莱塔还是问出了这一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非要我说的这么明白吗?”基亚拉看着阿莱塔,声音像是刑场上快速坠落的铡刀,“我们的神明,我们的教义没有一样是真的。桑德琳娜是假的,所谓的圣女降梦也是假的。我们声称棱镜教有一千九百年的历史,实际上连十九年都不到。我们是虚假的宗教,我们根本没有藏书和典籍,所以这里才会空无一物,明白了吗?”
阿莱塔的身体重重摇晃了一下。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带着双唇都失了血色。许久,她虚着步子向后退去,后槽牙慢慢咬紧,看向基亚拉:“那我们呢?”
“什么?”
“那我们的存在是为了什么?”阿莱塔咬牙切齿,眼中愤怒逐渐升起,“我们的祷告,我们的规矩,你在神像面前的日夜跪拜,还有我为了棱镜教舍弃的幸福和自由,都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统治。”基亚拉说。
“统治?”阿莱塔僵住。
“是的。”基亚拉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统治,宗教是我们维护统治秩序的手段,只有宗教如常运转,这片大陆的秩序才能被众人自发维护运行,我们所有人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阿莱塔:“可这是骗人!”
基亚拉:“不,阿莱塔,这不是骗人。你也看到了,现在战争四起,如果没有棱镜教以及它背后的秩序,这片大陆就会分崩离析,成年人会死在战场上,老人和孩子会饿死在家里。棱镜教不是我们的欺骗,而是我们的手段。”
“不!” 阿莱塔几乎是吼出来的,“虚假只能招致虚假,谎话说一万遍也不会成真!你们这是在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你们有想过,真相被戳穿的那一天会发生什么吗?”
看着再次处在崩溃边缘的阿莱塔,基亚拉并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她只是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开口:“我知道这很难接受,阿莱塔,你先冷静,你或许可以慢慢接受”
≈不! ≈ 阿莱塔甩开了她,“假的就是假的!这些,这些都是铁链,都是束缚,都是用糖衣包裹的麻醉炮弹!就像你强加给我的规矩那样,就像你强行为我带上的拘束环一样!!!”
“执迷不悟,这些事情我已经和你解释很多次了,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执迷不悟?执迷不悟的人分明是你!”
“你今天是非要顶撞我不可吗?!”
“如果说出自己的想法也算顶撞,那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是非要顶撞你不可!”
“你……!”
阿莱塔和基亚拉的声音一声更比一声大。她们像是两只分别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注视着彼此,隔着铁栏和一段空气向对方低吼。空白的书页上,她们不解的目光如绳股般缠绕在一起,阿莱塔拽着一端,基亚拉拽着另一端。两人各自拗着一股劲,不约而同地将绳子往相反的方向拧,直到把绳子撕扯成两段也绝不罢休。
许久,基亚拉胸膛起伏着开口:“你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 阿莱塔冷笑,“你不年轻,所以你就是对的了?”
基亚拉:“这不是对错,而是选择。”
“即使你的选择意味着牺牲我吗?” 阿莱塔感觉自己的眼眶正逐渐变得滚烫,模糊的视野中,阿莱塔似乎看到基亚拉脸上闪过了短暂的怔愣,但之后基亚拉脸上是什么表情,阿莱塔没能看清,因为两颗硕大的泪团挡住了她的视线,正贴着眼珠从眼角掉落,“这也是你所希望的吗?”
禁书室忽得静了。一片寂静之中,阿莱塔听到了自己眼泪轻轻撞破在地上的的声音。
“哪怕牺牲我,你也要选择维护这个虚伪的符号吗?”阿莱塔含着眼泪再次问道。
基亚拉不回答。
半晌,基亚拉靠近阿莱塔,慢慢将手向阿莱塔的脸侧伸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阿莱塔摇头。
她后退一步,没有让那只手掌抚上自己的脸颊。
“不,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阿莱塔说,“欺骗就是欺骗。我可以为了和平牺牲,也可以为了稳定的局面牺牲,但是我绝对不会,也不可能,为了这种谎言牺牲。”
基亚拉脸上的血色再一次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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