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平桨不说话,等两人上了车,司机大概怕两个醉鬼吐在车里,一直敞着窗户通风。这时候,他才开口:“结婚没谈拢,所以掰了。”
林铭泽不可思议:“本科毕业就结婚?你神经病啊。”
雁平桨冷冷看了他一眼:“她也是这么想的,觉得我太随便,反而显得不负责任,所以把我甩了。”
他爸也不负责任,但偏偏他妈妈就很爱他。雁平桨想不出世界上最爱是怎样,但大概有其中一种,是接受这个人为自己带来的一切无常。
他母亲就是这种人,或许她不爱他父亲也能幸福,只是碰巧被他父亲遇上了而已。
雁平桨承认自己有迁怒的成分,但他还是不断用对蒋颂让雁稚回意外怀孕的不满来稀释自己对于安知眉的歉疚。
或许他当时不该那么步步紧逼,就如同他父亲应该注意点,别让本来身体欠佳的妻子再意外孕育一个生命。
回家后,雁平桨没着急回房间去,在堂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觉得头疼,同时头晕,想等那阵劲缓过来了,再回房间洗澡睡觉。
蒋颂也还没睡,听到声音下楼来看,闻到浓重的酒气,不由皱眉。
“初五,也没点讲究,喝成这样回家里来。”他问:“怎么回来的?”
平桨低低道:“打车。”
蒋颂看他整个人醉得厉害,煮了茶到孩子身边。
两人上次说话还是前一天,初四蒋颂招呼了雁平桨一起到潭柘寺上香,给雁稚回求平安。
三排一米五的长香,雁平桨扛到香炉旁边握着烧了两三分钟,香才齐头燃起。回头父亲似乎满意,颔首道:“可以了,过会儿就插这边。”
他早看好位置,两人拜过之后,雁平桨拿稳了香往炉里用力插下,三排长烟上升,真是好兆头。
“怎么样?”蒋颂笑笑。听到孩子说好,他点头,声音渐渐低下去:“希望吧,希望妈妈尽快好起来。”
当时雁平桨看着状态还不错,至少不像现在这么消沉。
他不知道说什么,遂只压低声音嘱咐:“妈妈刚睡,过会儿回房间动静小一点,她对你的声音很敏感,听一下就醒了。”
有前面和林铭泽聊起的那段话做铺垫,父亲对母亲的关心和在意听进雁平桨耳中,变得分外突兀惹眼。
他靠在沙发上假寐,心里觉得,蒋颂实在没必要在他面前展示如何爱妻。
“您怎么今天睡得这么晚?”他问。
蒋颂顿了顿,道:“有些事情。”
噢。雁平桨没什么波澜地想,大概又是在做。
做没完了。
于是他闭着眼睛说:“您消停点吧,这个年纪了,受得了吗?”
蒋颂:?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聊够了吗?”
一道低而磁的声音冷冰冰传来,打断了雁平桨的故事。
床边两个人猫猫祟祟,都被吓得打了个激灵,立即回头去看。
李承袂盯着他俩几乎凑到一块去的脑袋中间的那片空气,淡淡道:
“今天就到这吧,有什么要说要听的,下次再聊,等会要安排护士给裴音挂水。”
他都这么说了,雁平桨还能说什么,看裴音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只能脚底抹油鼻青脸肿地走了,临走还说,什么时候裴音去他家里,他再详细讲讲后面的经过。
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病房又安静下去,裴音露出失望的表情,低着头不肯看他。李承袂到床边,俯身把裴音刚才拨拉皱的床单抚好,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机票买到十五以后,我会陪你回去。”李承袂道。
裴音什么也没说,当然她也不可能不让他陪,因为她现在申读的大学院,她吃的、t住的,都是他给的。况且,他们的事还没了结。
李承袂继续补充,详细地跟她交待:“这两天我有工作要忙,不在国内。我留杨桃在这里,有什么事你跟她联系,当然机票也可以让她帮你订,不要拘谨,明不明白?”
看裴音点头,他才稍微露出一点放心的神情,道:“刚才上药,我看到已经好很多了。后面几天按时吃药挂水,两天后就可以安排出院。你住院的消息我压下来,没有让老宅那边知道,如果回去住,只说这几天都跟着我,他们不会问太多。”
见她不吭声,李承袂又看了她一会儿,就起身走了。
临走,男人短暂停住,从西服内兜取出一个浅黄色的太空棉收纳袋,将它放在茶几上。
他看了裴音一眼,见女孩子动也不动,似乎还生气,他在的时候她就绝不过去,李承袂敛眉,也没说什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了句“到时候见”,就大步离开了。
裴音等他门彻底关上才过去看。
她小心拉开,那拉链头十分滑手,显然之前李承袂常打开看。裴音边拉边预测着里面会盛放的东西,方才男人的眼神告诉她,他似乎很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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