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公堂之上,官帽滚出老远。
人群骤然一静。
世人皆知,有些人的威严,从来都是依附于那高高在上的身份,仗着头顶那顶乌纱帽撑场面。如今帽子落地,他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便只剩狼狈与可笑,半点威严也无。
恰在此时,文麟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振臂高声呼喊:“县令欺压百姓,徇私枉法!乡亲们,我们再忍气吞声,只会让他愈发肆无忌惮、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快,放了宋老爷,放人!”
这一声如火星落进干柴。下一刻,积压已久的怒火轰然炸开。
“狗官!”
“放了宋老爷!”
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公堂嗡嗡作响。百姓们群情激愤,往前涌去,个个红了眼,平日里被欺压的怨气、恐惧、不甘,此刻尽数化作冲天怒火。
衙役们脸色煞白,被这股怒潮逼得连连后退,再没了半分气焰。
县令捂着脑袋,被几个衙役护着,连滚带爬往内堂躲去。
——
乡亲们簇拥着宋老爷回了府中。
落座后,他脸上愁云愈重,眉宇间尽是惶然。今日已然开罪县太爷,往后宋家乃至乡里的日子,怕是再难安稳。
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向文麟,声音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恳切:“文公子,先前你所言…… 还算数吗?”
文麟迎上他的视线,轻轻颔首,语气笃定:“算。”
宋老爷深吸一口气,似是压下了满腔忐忑,终是下定了决心。
“好。我这便联络乡中父老,联名写下状纸。届时,还望文公子务必将此事上陈知州大人,为我们讨一个公道。”
说罢,他躬身深深一揖。文麟连忙上前扶住,神色郑重:
“宋老爷放心,我必不负所托。”
——
正是午时,街上日头正盛。
正值春耕,田间地头正是忙碌的时候,望江县又不似蓟京那般商贾云集,此刻路上行人不多。
两人安静地走着,各怀心事。
文麟忽然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
没等初拾反应过来,他已经跑远了。
初拾有些莫名,站在原地等着。不多时,文麟又跑了回来,手上捧着个刚出炉的烤番薯。
那番薯烫得很,他两手换来换去地倒腾,白雾袅袅升起,将他眉眼熏得朦胧温软。
他跑到初拾跟前,把番薯递到他嘴边,眼睛亮晶晶的:
“刚出炉的,你尝尝?可甜了。”
一双清澈眼眸被热气熏得清亮,笑意裹在暖雾里,看上来有些傻乎乎的。
初拾的心忽然动了一下,胸口泛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没说话,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番薯瓤是金黄色的,软糯滚烫,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很甜。”
他抬起头,冲着文麟笑了笑,然后很快扭过头,继续往前走。
文麟愣在原地,捧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番薯,傻傻地眨着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拔腿就追了上去。
“江兄,刚刚那笑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嘛!”
“江兄——!”
初拾自然没搭理他,他上午处理腊肉处理到一半,还得回去接着弄。文麟就围着他打转,像只追着自己尾巴跑的猫,絮絮叨叨问个不停。
日光正好,春风正暖。
对面院子里,墨玄趴在墙头,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青珩,表情复杂。
“初拾公子这到底算什么?”
青珩歪了歪脑袋,很是开朗地说:
“不知道。但至少我们可以自由地吃自己想吃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在担心主子的感情生活,有的人只挂心中午吃什么。
第74章 追上了
入夜,暮色如墨,将知州府笼罩得严严实实。知州一身官袍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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