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在仅剩的三周内,重新将他拉回能挑战3000米长途的状态,就必须再次启动那个“魔鬼训练”——甚至强度要比之前更大,才能弥补失去的时间。
可是,那条刚刚消肿的左腿,还能承受住这种二次摧残吗?
池江望着正在马房里安静吃草的北方川流。
这匹马依然有着王者气度,但德比前那种“即使燃尽身体也要赢”的杀气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仿佛看透一切的从容。
“加练吗?老师。”山本策骑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现在不加量,京都竞马场的最终直线,他肯定跑不出来。”
池江泰郎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背着手走回办公室。那个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当天晚上,a栋马房的办公室里只有池江泰郎和坂本修二两人,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
坂本一直在整理文件,却显得有些魂不守舍,好几次把那一叠训练计划书拿起又放下,纸张发出哗哗的声响。
“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坂本。”池江泰郎终于开口,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身为调教助手,心乱了,马是能感觉到的。”
“老师……”坂本停下手中的动作,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猛地转过身直视自己的恩师,“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再考虑菊花赏了。”
池江泰郎并未惊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理由?是因为现在的状态赶不上吗?如果是那样,我们可以调整战术,或者赌一把他的天赋。”
“不,不是赶不赶得上的问题!”坂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在等级森严的马房里几乎算是冒犯,“是因为那根本不适合他!强行让他跑3000米,除了满足我们要拿‘三冠’的虚荣心,对他有什么好处?”
“住口!”池江泰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凌厉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无败三冠’!是所有赛马人的终极梦想!作为练马师,面对近在咫尺的历史,未战先怯,这就是你想表达的态度?”
池江泰郎站起身,试图用长辈与导师的威严压制徒弟的“胡思乱想”:“每一匹三冠马都是克服了距离适性的怪物。鲁道夫是这样,成田白仁也是这样。如果我们现在因为一点困难就退缩,将来怎么面对马主?怎么面对支持他的……”
然而,说着说着,池江泰郎的声音却慢慢低了下去。
他看着坂本。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坚持——那是真心实意为马着想才会有的眼神。
“老师。”坂本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您教过我,马是有灵性的。这几天川流看我们的眼神,您没发现吗?他不想跑那个莫名其妙的长途,他想赢,但他……”
坂本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却依然坚持:
“如果为了一个虚名,就这样毁掉他的赛马生涯……我做不到,我说服不了自己。”
池江泰郎张了张嘴,想要继续反驳,想要搬出“职业素养”“商业价值”那些大道理,但他发现,那些词汇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和坂本共鸣。
那是的场均临走前的话:“我不会原谅的。”
那是宫崎兽医的警告:“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更是他自己作为练马师的直觉:“这匹马是中距离的天才。”
良久的沉默后,池江泰郎那种强撑起来的威严瞬间垮塌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原本精神矍铄的样子瞬间褪去,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你这小子……”池江叹了口气,指了指坂本,“本来想骂你几句,让你别想太简单的。结果骂着骂着,我发现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是啊,你也看出来了,我也看出来了。甚至连那匹马自己都看出来了。”池江拿起桌上那张画满了红圈的菊花赏训练计划,来来回回翻看了几遍,又重重地扔在桌子上。
“所谓的‘常识’和‘期待’,有时候就是用来害死天才的。”
坂本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却没有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低声说道:
“老师……如果因为我今晚的话,明天您要我离开川流的厩务组——我也认。”
池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在看一个有些笨的孩子。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他顿了顿,“但你要记住,你今晚越线了。越线是要付代价的。”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议论。
“坂本那家伙疯了吧?”
“敢跟池江老师顶嘴……明天还能不能留在核心组都难说。
坂本攥紧的手指微微发白,却没再说什么。
……
几乎一夜无眠。翌日清晨,往常总是最早到的坂本助手还没来,池江调教师却鬼使神差地独自早早来到了马房。
隔着栅栏,他静静审视着北方川流。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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