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沂,你真好”温习看他这幅样子,想到什么,直觉不好,但还是笑着奉承了几句,脑子飞速转着
林鹤沂突然合上了奏折,不咸不淡地道:“编好了就说吧。”
“哦,我那个”温习说到一半卡了壳,尴尬地揉揉鼻子:“没编。”
林鹤沂轻笑一声,沉默了片刻,自嘲道:“温习,以前我我总觉得自己很了解你,但是现在我一点儿也看不懂你。”
他顿了顿,虽然极力压抑,但温习仍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意。
“——祁言说,这个皇位是你让给我的。”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温习凝怔着,直到一声轻微的烛花爆开的声音将拉回了他的神志。
“不是,你别听他胡说,”他急切地坐了下来,握着林鹤沂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你说这人嘴怎么那么大,他小时候也不这样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在林鹤沂含着一丝悲凉的目光中丢盔弃甲,仓皇奔逃。
他宁愿林鹤沂冷脸嘲讽、拒人千里,甚至是失态大骂自己,也不想看到他像现在这样,平静而无力,仿佛可以接受命运的一切摆布。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温习,这天下竟有人比褒姒还手段了得,能让一国之君拱手让江山。”林鹤沂看着他,话中淡淡的自讽尖锐如针刺。
“不是的!”温习心口一紧,连忙矢口否认。
林鹤沂倏地抬眸看他,眼中红痕刺目,每个字都微颤着,仿佛沾着水汽:“太巧了当年的每一处都太巧了我才屯了兵,祁言才来警告我你就把他调去了扶风你就、你就要上山打猎,然后然后就”
他每说一个字,温习的心就提起来一分,一抽一抽地痛着:“鹤沂”
“温习!”林鹤沂猛然抓紧了他的手,执拗的眼睛中莹莹闪烁,脆弱一闪而逝:“这件事,别骗我阿习别骗我。”
温习闭了闭眼,尽力压抑着想把他护进怀里的冲动,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用眼神传递着认真:“我不骗你,鹤沂,首先你要相信我,我和你,绝不是什么周幽王和褒姒,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也不许这么说我!”
“其次,”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可以把当年的事和你说一遍,你听完肯定会有疑问,但是到此为止了,这是我必须要守住的秘密,我不会回答你任何。”
林鹤沂知道,每当温习露出这样的神情,就代表着他的决心和不容置疑,任何人都无法撼动。
“好,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休恋逝水(八)
承平六年, 初春。
祁言笑眼盈盈地自崇政殿出来,说着要给温习去宫外带好吃的,刚出门就沉下了着脸, 大步流星地朝徽音殿的方向走去。
叶述见他走的方向不对,遂问道:“将军, 咱们不出宫吗?”
祁言步履生风, 墨色长发微微晃动着:“去看看鹤沂。”
啊!好端端的去找林公子做什么, 该不会是终于忍不住了要去揍他一顿吧!
叶述一脸惊疑, 却是不敢再问了。
此刻林鹤沂应该在徽音殿, 他不爱扎堆,所以温习特意吩咐了这个时间段徽音殿是不准旁人进去的。
祁言大步走进徽音殿,径直朝林鹤沂专属的侧殿走去,果然看见在他正在里面低头看着书案, 在阳光下沉静优美, 好似一个不染世间尘嚣的谪仙。
阿习就是被这幅皮囊迷惑了心智!
一股无名火直冲祁言的脑海, 他冷笑一声,跨过门栏, 脚步重重地踏在地上。
林鹤沂抬头看了他一眼, 翻了一页又低了下了头:“没人告诉你,进别人屋子要先敲门吗?”
“我一向是个粗人, 鲁莽惯了。”
林鹤沂拿着书的手一顿,语气疏冷:“你有什么事?”
这幅样子让祁言想到了林鹤沂刚进宫的时候,疏离警觉, 拒人千里, 仿佛是个离巢的小兽。后来他们在相处中长大, 林鹤沂虽然不能说和他们亲如兄弟,也是温和识礼, 兴致来了还会叫他一声祁言哥。
再后来是他成为男妃,姜皇后又崩逝,林鹤沂仿佛变了个人,对他们的疏远更甚初识。
祁言不是不能理解他,甚至可以说,除了温习之外,林鹤沂是他心里最重视的人。
但是所有人和事在温习面前,都不是选择题。
他手一抬关上了门,压着怒气丢出几个字:“你在屯兵。”
不是疑问,他已然做了充分的调查。
林鹤沂却没有半点做出如此悖逆之事被抓包的惊慌或窘迫,他不紧不慢地合上书,甚至有闲心站起身给窗口的盆栽浇花:“是这样没错,你要如何,把我押了就地正法?”
“哦,”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含笑道:“我倒是忘了,我是后妃,你想抓我,恐怕要繁琐的多。”
“林鹤沂!”祁言不敢相信这个人做了形同谋逆的事居然还能如此气定神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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