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污染区里面住吗?”喻翊骤然抬头。
“暂时的。”明狱有些无奈,“毕竟我们现在也没有完成当初的构想,甚至有些停滞不前。”
喻翊看着明狱,那种暴戾的感觉又来了。
他觉得这两年自己都在努力装“人”,真正的归宿就该滚回污染区去和肉沼一起融化,现在只是因为前二十多年都是以人的身份生活在这里,所以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
喻翊近乎自嘲地在想:纪行逍是仿生人也挺好,他不是人,自己也不是,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着想着喻翊都快笑了。
“算了,没必要。”喻翊忽然开口:“我去做。”
“不。”明狱斩钉截铁地拒绝,“由我去动手,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说罢,他微微欠身,低声道:“神主的手上怎么能沾染上污秽的鲜血呢?”
……
喻翊不回去,纪行逍也会出去找他。
在水晶灯过于璀璨的光线下,喻翊更能清晰地看见纪行逍眼底的专注。
纪行逍有着一张放在从前中央星系挑选基因后都能称得上好看的脸庞,尤其是当他的胎记消失之后,喻翊很难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可现在,喻翊看见的第一瞬间就无法控制地去观察那张完美的脸庞,近乎自虐一般,想要去寻找一丝“非人”的证据。
很遗憾,一无所获。
就如白子期说的那样,仿生人技术已经迭代到他无法辨认的地步。
所以,眼前这个和从前完全没有任何区别的纪行逍,其实是纪行逍彻底告别自己之后留下的“遗物”。
这个认知使喻翊感到无比痛苦。
“还有事情要做吗?”纪行逍好像察觉到了喻翊的异样,他的声音很是温柔,“我在这里等你。”
在家里实在受不了白子期一连串的白痴问题,要不是怕暴露,他真的想把白子期打包送回去。
而且……他也没办法忍受喻翊不在自己眼前,喻翊意外的事故一直是他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只有看见喻翊在面前才能安心。
“没有了。”喻翊盯着纪行逍的脸,视线下移,落在了他的白色丝质衬衫上。
从前纪行逍的衣服总是一丝不苟,熨烫整齐,如今却有几道褶皱横在衣服上,领口的扣子也没有系到最顶,一眼能看见他凸起的喉结。
他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漂亮,青筋隆起的小臂,再往下,是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
喻翊凝着他的手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回去吧。”
……
喻翊花了更长的时间去观察纪行逍。
确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像真人。
有时候喻翊的掌心贴合上纪行逍的后背,感受着皮肤下面传来的灼人的温度和透出来的,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搏动时,会莫名其妙的在想……
会不会摸到他的开关?
仿生人会有开关吗?
他的开关在哪里?
喻翊很难相信纪行逍是仿生人,因为此刻他的怀抱与吻都如此真切温暖。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使得纪行逍做什么都让他觉得这一切都像是被程序设定好的。
很真。
又很假。
最后,喻翊受不了这种反反复复的感觉,他觉得,这件事应该去问白子期。
毕竟,仿生人这个词是从白子期口中说出来的,而在白子期眼里,纪行逍应该是失忆的状态,他们之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变得如此熟稔?
但要“甩开”纪行逍去单独问话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喻翊不知道纪行逍是不是被种了什么奇怪的程序,当他刻意想要避开纪行逍找白子期问话的时候,纪行逍总会“恰巧”出现在附近,存在感十足地望着他们,盯着白子期的眼神就像是盯着入侵自己地盘的生物。
仿生人也会有这样的情绪吗?
找了几次都没有办法和白子期单独谈话,这种胶着使人疲惫,喻翊索性放弃迂回,直接点了吃饱喝足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白子期的名,“白子期,你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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