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火锅太好吃了, 问殿下今晚还能不能再吃一顿。
李常安没说话,只看了青粟一眼。
青粟立刻领会:奴婢这就去回绝。
不必。李常安理了理衣袖,告诉他,今晚若阿史那罗那边没什么大动静,可以再吃一顿。
青粟应了,忍着笑退出帐外。
墨竹进来换炭,见李常安坐在榻边发呆,也不敢多问,手脚麻利地把冷炭换出来,又添了新炭。
正要退下,李常安忽然开口:三保,你今年多大了?
墨竹愣了一下他本名三保,是皇后赐名后才改叫墨竹的,殿下平时从不叫这个名字。
回殿下,奴才今年十七了。
李常安点点头,跟着我几年了?
七年了。墨竹轻声道,殿下八岁那年,皇后娘娘把奴才和青粟一起拨到长春宫的,算到今年,整整七年。
七年了。
李常安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七年前还是个矮墩墩的小团子,做事就细致稳重,如今长高了一大截,眉眼也长开了,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性子。
七年他轻轻重复。
七年,从七岁到十五岁。从长春宫到瑞王府,从弘文馆到北疆。
他从一个被调换身世的病弱皇子,成了名满天下的瑞王殿下。
而三保从一个小太监,成了瑞王府的大管事。
【宿主,你怎么了?】007小心翼翼地问,【是想起什么了吗?】
李常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对墨竹说:去伙房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别老给我端那些清汤寡水的,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墨竹应了,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殿下今日话多,是心情好吧。
李常安用完早膳,正准备去中军大帐,苏文瑾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殿下殿下殿下!他怀里抱着厚厚一叠纸,气喘吁吁,您看看这个!我昨晚回去后琢磨了一宿,把鹰愁涧周边的地形重新画了一遍!
李常安接过来,展开一看。
是一幅颇为详尽的地形图。
以鹰愁涧为中心,标注了北厥大营的方位、周边几个山头的海拔、可能埋伏的地点,甚至还有风向标记。
你自己画的?李常安有些意外。
那当然!苏文瑾挺起胸膛,我在弘文馆舆图课可是甲等!赵太傅夸过我的!
李常安没说话,细细看了一遍。
图上有一处用朱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小字:此地或有伏兵,宜先探。
那是鹰愁涧东北方三里处的一片谷地,不在主路上,却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北厥大营的侧翼。
为什么觉得这里有伏兵?李常安问。
苏文瑾凑过来,指着地图:您看,阿史那罗在鹰愁涧外扎营,主路正面是咱们大营,西侧是狼头山,东侧是这片谷地。
前日他肯定吃了教训,但以他的性子,不会只防守
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他会在咱们可能进攻的路线上提前埋伏。西侧他已经吃过亏,肯定会加强戒备,东侧这片谷地位置隐蔽,换我是他,我会在这儿藏两千人。咱们若从东侧进攻,正好中伏。
李常安看着苏文瑾,久久不语。
苏文瑾被他看得发毛:殿下?我说错了?
没有。李常安收回视线,说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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