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便观赏山川奇景,尝尽人间百味。
买多了豪华院落,云阙开始带着崔不见往山村里钻。
她们在这个山村里已经住了三月有余,蝉鸣渐消,秋叶泛黄,燥热的风逐渐染上凉爽。
小院里的老树洒下一片阴凉,小桌上摆着斩妄剑,崔不见盘腿坐在木席上,打磨着手中木鞘。
“娘子!”
庭院木门突然被从外推开,兴高采烈的云阙背着鱼篓,冲到崔不见面前。
“我今日抓了六条大鱼呢!”她打开背篓给崔不见看,又笑眯眯指了指自己的眉毛:“村头那位大娘还夸你,说你给我描的眉越来越好看了!”
崔不见描眉总是描不好,云阙却偏爱顶着那两条粗细长短不一的眉四处去逛,逢人便说这是她家娘子给她描的。
崔不见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云阙丢脸一些,还是她更丢脸一些。
头上忽然一沉,浅淡花香隐隐约约飘进鼻尖,崔不见微怔,抬手将发顶上的东西取下来。
各色鲜花被木条编成了花环,娇嫩欲滴。
云阙跪坐在她旁边,又将花环给她戴回头顶,笑嘻嘻道:“这是我亲手给娘子编的,娘子喜不喜欢?开不开心?”
崔不见矜持道:“勉强,可堪入眼。”
“那阿崔就是很喜欢咯!”云阙又往她旁边挪了挪,扬起下巴:“喜欢,就得亲亲我!”
膝盖忽然碰到什么东西,发出咯吱一声,云阙低头,这才注意到崔不见放在身侧的木鞘。
她拿起那木鞘左看右看,神色凝重起来:“这是什么?剑鞘?给哪个小剑做的?你什么时候在外面有了别的剑!”
崔不见推开她,将桌上的斩妄拿起来,刚要插进木鞘,云阙却忽然把那剑鞘收进了储物戒。
崔不见:“总不能连把剑鞘也没有,就这么一直放着。这剑鞘是给你做的,毛刺还没磨完,先试试合不合适。”
“阿崔说得不对,我什么时候一直放着了?分明时常入鞘。”
“木鞘我不要,”云阙把斩妄剑随手一丢插进地面,将崔不见扑倒在木席上,指尖挑开她衣裳:“我是柄专一的剑,这辈子只进一把鞘。”
她俯身,笑眯眯亲了下崔不见:
“除了阿崔,我可不要别的鞘。”
诚意
诚意
“这女娃长得可真漂亮啊, 你瞅那胳膊那腿,白的跟剥皮鸡蛋一样!”
“身材也好,胸大屁股大的, 一看就能生养!”
“这么好的货, 真要当祭品献出去?就不能让俺们先爽一爽?”
“那些贵人说了, 这祭品出生年岁时辰八字都那什么, 叽里咕噜的我也没听懂, 反正就是不一般,不是咱普通人能抗住的,你还想碰她?你真不怕死啊!”
有人小声嘟囔:“谁知道那群人靠不靠谱……每年都让咱在禁地杀九个女娃,那女娃卖出去也能卖大几千, 都够买个媳妇回来了!每年都要杀九个, 这么多年下来,咱亏了多少哦!”
“行了!要不是那些贵人们, 你们能买到这么多媳妇吗?而且贵人们也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等过了这次, 就把咱们都带到城里去过好日子……”
带着口音的方言叽叽喳喳钻进脑海, 路昭昭意识逐渐摆脱混沌,睫毛颤了颤, 缓缓掀开。
“哎哟!醒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横木吊梁屋顶,木头顶上窸窸窣窣铺着草垛, 紧接着一张张风吹日晒粗糙黝黑,浸润着油光的面庞凑了上来。
路昭昭看清他们的面孔,瞳孔骤缩,下意识屏住呼吸。
村民们故作憨厚和善, 叽叽喳喳嚷嚷:“你别怕啊姑娘,俺们都不是坏人!”
“是哈是哈, 俺们都是好人啊!”
路昭昭怕的不是这个。
在路昭昭记忆中,这群顶着虚伪面孔的村民,分明已经在万千鬼魂的撕咬下,化为一滩滩烂肉。
面前这些“人”,到底是人是鬼?
她半撑着身子坐起来,故作茫然地揉了揉脑袋:“我怎么在这儿?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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