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办?她是以送汤为由求皇兄接见,本是不抱希望,哪料到眼下这么个情形?现在去备,还来得及吗?
“公主?”内侍见她好半天不说话,以为公主是高兴坏了。他怕耽搁了时辰,陛下怪罪,不得已又提醒了声,“陛下还在里头等着您呢。”
安玥心下当即有了计较,她跟着那内侍过去, 临近入殿, 她佯装忘了那汤, 径直朝殿内走去。
身后尖细谄媚的一声,“公主您汤忘拿了。”
安玥脚步一僵,折返回来, “对多谢提醒。”她面无表情将那膳盒接过,重量落到手里,她心却往上一提,满怀心思地朝殿中走去。
既入殿中,仍是鎏金炉,累架垂灯,流水屏风。周遭静悄悄的,唯有偶尔纸页翻动的声音,自那金阶上的桌案发出。
安玥规矩行礼,“参见皇兄。”
曲闻昭未抬头,“妹妹身子不好,若无旁的事,这几日本不必来请安。”
安玥忙道:“礼不可废,况且这些本就是安玥自愿的。便是强撑着,也是要来。”
“上来。”
他嗓音清冷,轻飘飘传入耳中。
安玥先前本是上赶着来,可真要她上去了,她又心慌起来。先前她过来,好歹能献碗甜汤,再行认错。可眼下她什么也没有,要怎么办,硬认吗?
她不动,上头的人也好耐性地做自己的事,并不催促,似给足了她机会思考。
安玥自个儿站那心惊肉跳了好一会儿。无事,不过说几句话,想来皇兄今日肯召见她,必然是气已经消得七七八八了。她态度好些,这一关就过了,她回去也能睡个好觉。
想到这里,她定了定神,一步步往那头走去。
一路走到那张书案前,她站定,先一步开口,“安玥今日原本做了甜汤,想拿来给皇兄尝尝,只是这回突然想起,先前在路上耽搁了会,汤凉了,怕坏了味道。不若今日就算了,安玥明日再送一碗过来。”
她一路打好腹稿,这回倒灶子似的,将一段理由理出。
“无妨。”他终于抬眼,目光在她不自觉闪躲的面上落了片刻,“我这会正想喝凉的。”
安玥见皇兄说完,已伸手要接过那只膳盒,安玥吓了一跳,忙将东西往身后一藏,“不成。”
曲闻昭瞥了眼那大幅晃动的膳盒,似早已习惯般,几乎懒得戳穿她,便连多看那膳盒一眼的心思也无。她一会怕是连话都要说不利索了。
真是一如既往,蠢的可以。
安玥仍在竭力解释,“凉了的汤对身体不好,皇兄若这会想喝,安玥晚些再差人送一碗过来。”
终于,他没再计较汤的事。他不冷不淡瞧了她一眼,“既不是送汤,妹妹过来做什么?”
“是安玥与皇兄多日未见,思念皇兄,故而借着送汤,想来同皇兄说说话。”
她几乎不带结巴地就把这番话说出来了,倒像是不止同他一个人说过这些似的。
奉承的话,曲闻昭每日听得没有十句也有八句。唯独这一句,他明知她是带着目的,可仍生出几分愉悦。
“那妹妹说说,多日,是几日?”
“三日半!”安玥几乎不加思索地便脱口道。
曲闻昭唇角微牵,“过来坐。”
安玥有些犹豫,但看了眼皇兄身侧的位置,还是坐下了。只离了些距离,不至于碰到彼此。
“研墨,会么?”
安玥松了口气,飞快点头,“会的。”
她便去拿那墨条。她磨了阵,试探出声,“皇兄,姑母原本邀我后日到府中用膳,安玥想着,身子已好许多了,可否去陪姑母一日?”
“半日。”
安玥见有戏,手上动作都忘了,“那我清早过去,用过晚膳回来?”
“用个膳,何必待那么久?”
他早前有了解过曲翰英此人。她年轻那会,性子出了名的张扬无束,又得太上皇宠爱,每日送进宫的乐伎如流水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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