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来不及了。
谁都未曾注意的地方,一席铺地的幼嫩草芽从地上卷起,如同一道绿色的瀑布,飞速掠向那只火焰化作的飞鸟,迎面接住了它必杀的一击,草席在空中爆开,然而也阻挡不了火鸟收尾的余势,火鸟毕方直直穿透了玉腰的心脏,从她另一面钻了出来。
草芽渐渐聚拢成一个女子的模样,穿着短裙,改良过的清式外套,头发挽了两个高耸的发髻,插着几根竹枝长擿,余下的扎成俏丽的小辫。闻声跑出来的林含章看见她,有点怀疑自己眼睛:“句芒?
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句芒脸上挂满泪水,疾步上前扶住了玉腰坠落的身体,她已经渐渐变得透明苍白,看起来就像一捧正在逐渐消融的新雪,胸腔那里一个灼烧的大洞。
“我一直在找你,找了……好久,好久……”
句芒捧住她的脸。
“你犯了过错……不要紧,我是司花之妖,誓死跟随你一辈子……”
“不要……丢下我……”
“叮铃”。
一声清脆的堕地声,句芒怀里空了,地上孤零零躺着一只碧色的玉钿。
句芒抹干净眼泪,捡起那只宫钿,无比庄重又小心的将它插在发髻上,随即一个转身,画风陡然大变,她叉腰指着半空破口大骂到:“祝融,你踏马找死是不是?你那只破鸟没长眼睛就算了,你眼睛也瞎了吗?”
第49章 祝融
云层之上,长发飘扬的神明收起箭囊,他身着玄色劲装,踏风走下来的脚步有种少年的轻妙,肩背挺直,姿态气质堪称翩若惊鸿,眼睛里却投射出来微妙自持的冷意。
走到近前,林含章才发现他的头发是红色的,仿佛一簇火,每一次随风摆动都有燃烧的形状,边缘会坠落一种被称之为火精的小小碎芒。火红的发,跳跃的火精,和那样一张白皙冷淡的脸形成了很强烈的对比。
“办公室的白泽通知我这里有妖怪闹事,我过来就只看到了这一个,不射她射谁?再说了,一只蝶妖,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好大呼小叫的。”
句芒登时气白了脸:“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就算是蝴蝶,她也跟了我几百年,早就是家人般的存在了。我当然要替她讨回公道!”
祝融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至少从外貌上是这样,此刻脸上露出的只有鄙夷:“既然那么重要,就更不应该随意抛弃啊……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你要是不满,就去找天道司投诉,有什么后果我承担就是了。”
“你承担什么?”句芒连声音都不能自持,不自觉就拔高了许多:“你受到惩罚能换她回来吗?”
祝融神情倨傲,往她头上瞟了一眼,那只玉钿成色极佳,清雅夺目,堆在鸦鬓里泛着凝脂般的光泽。
他想了一想,毕竟和句芒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还有很多工作上的交集,勉强把语气放缓了点:“只是打回原形了,又没有断掉,你拿回去养养,养个几十上百年不就好了。”
“说的轻巧,”句芒几步上前,一幅要干架的架势,一把从发髻上拔下翠钿,怼到他眼皮子底下,“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里面有血痕,都快渗出来了,怎么可能养养就好了?”
林含章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跟着抬头去看,透过背光,果然见到玉钿中隐隐透着血纹,纵裂纹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女子正在对镜梳妆。
“哼,”祝融冷笑一声,“几百年还养不好,那不是主人废物吗?”
“我踏马的……”句芒提起拳头,直冲他脸上去了。
神明之间原来也和人类一样,一旦起了争执,很容易擦枪走火,吵着吵着就打起来啊。
两人正准备动手,突然听到背后滚滚雷声碾近,不由得都条件反射身体一凛,回头一看,白毛怪不怀好意地叉手睥睨着她们。
戚守:“吵够了没有?没吵够滚出去继续。”
“你——”他手指对着句芒一点,“躲了这么久,终于舍得出来了?”
句芒委屈地低下头,吸了吸鼻子。
林含章看看他俩,又看看祝融,在旁边打圆场:“要不……你们都先歇歇,喝口水再说?”
谁知道,句芒她吸了吸鼻子,却不是要哭,反而突然来了句:“好香。”
她提心吊胆躲藏的这几个月,化成一颗草芽生长在泥土里,每日只能喝些露水,吃一些鸟儿衔落的果子度日,命比黄连苦,口里胃里翻涌的都是苦水,眼下嗅到一点饭香,两眼登时泛起精光,连正在气头上都忘了。
“哦,是我煮的宵夜,腊肉蚕豆鲜笋饭,新鲜蚕豆和甜笋都是吃最后一批的时候了,错过就要等明年,得抓紧时间。”
笋子是在黄老头那儿顺手挖的,蚕豆是找邮局在山海界买的,还处于很鲜嫩的状态,豆荚碧绿饱满,剥开后,生吃口感也很清甜。
句芒喉咙清晰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双眼殷切地看着他,目光充满希冀,仿佛在等什么。
地下的世界和人间恰恰相反,天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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