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哄不好了。
夜半三更, 寂静无声。
直到凌晨十二点第一道鞭炮准时响起。
新年了。
房间里很暗, 没有开灯。
透过窗口看出去, 接连不断地鞭炮响起, 阵阵火光点亮小镇。
地下鞭炮, 天上烟花, 欢呼满城,如置身童话世界般美妙。
而手上拿着的赏金令,是程晴进入这个童话世界的痛苦开端。
门把手吱呀作响地被拧开, 他回房间了。
脚步声很轻,却重重地打在了程晴心尖上,每一下都令人感到忐忑。
夜光下, 魏肯眸色晦暗,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低头行进。
来到床前,他屈下膝盖,跪在地上,弓着背任凭打骂。
程晴不屑一顾,视若无物。
手上的赏金令随意丢了进去,落在地上,看在魏肯眼里。
他不否认。
为了得到妻子,使了些肮脏的手段。
自知龌龊,默认无声。
程晴坐在椅子上,她没说话,静静抬眸。
清冷目光扫过,审视一眼这个往日里在人前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伏低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知道,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让她猜猜。
应该是苦肉计吧。
装得可真像,垂眸时眼睛都红了。
程晴嘲讽一声冷笑:“辛苦了。”
明知她的法师身份还要在涂林镇内装作一切不知道的纯真模样陪她玩。
演技还真不错。
细想想,小镇闹法师,警察来搜房子的那个夜晚,应该也是他的恶作剧罢了。
棺材送到家门口那一刻,魏肯看着她装,看着她绞尽脑汁想辩词。
在别墅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在提醒着她铭记自己的法师身份。
而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她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然后再激怒她。
闹得她神经紧绷,这样下手时自然不会手软。
演技着实不错,以至于下手的那个夜晚,程晴自以为自己真的将他了结。
“你是星湾小镇45号的主人。”
魏肯依旧跪着,头又低了一些。
他默认了。
如此说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什么闹鬼不闹鬼的,都是笑话。
是鬼闹她。
自始至终都是魏肯躲在暗处里捉弄她。
待她来到这座所谓的别墅监狱,且和魏肯再次相遇时。
他利用她的愧疚和对未知的忐忑,将她带入了另外一个骗局。
以妻子之名带到公众面前,以丈夫之名占有。
魏肯真是,很好的手段。
相比于涂林小镇,小山镇所发生的一切更精彩一些。
但当一幕幕再次在脑海闪过时,都会带有两个标签:骗,戏弄。
要不是二叔将这个真相告知,程晴就差一点点,又被他骗了。
从头至尾,彻底戏耍。
夜深一分,房间里又暗一些。
两人就这样僵持一夜,直至天明。
隔天醒来,魏肯未动,始终倔着跪地。
程晴不看,不理。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这不是挺好的吗,又给他找到一个发家致富的路子了。
多跪,极好。
起身穿衣,程晴将他送的那件大衣随意丢弃到角落里。
垃圾。
昨天应该一起丢到那个垃圾桶里。
两位管家在门外候着,开门时注意到程晴的脸比昨天更黑了。
瞄了一眼接收到来自她的死亡审视赶紧低下头。
身影带过,凉风打在脸上,冰冰的。
见程晴下楼,肖岚还琢磨着要不要去劝劝。
陆远将人给拦住了,小声劝着:“算了吧,别掺和,不然等下我们也得跪。”
程晴本想出门,但细想想,小山镇都是魏肯的地盘,走在街上每一双他授意监视投来的追踪目光让人觉得恶心。
心里有怨气无处可发,瞥眼看去,注意到前不久种下的樱桃树已经开始长出枝芽来。
站在这里,回忆脑海里浮起的每一个亲密过往都成为了怨气的泄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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