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兆麻最终也没能再说出其他规劝的话,只是垂下眼眸,压下了那些纷乱的思绪。
他是祝器,更是神明的道标。
他深受主人的信赖。
他还……不敢坦白那些血淋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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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仙台处处生机勃勃。
人们走在大街上,一个个容光焕发、红光满面,都带着纯洁的笑容,简直像头顶光环、背生双翅、下一秒就要原地飞天了似的,整个一天使之国。
神山千代环顾四周,有种莫名的骄傲感。
看!她就说她是天选之子吧!不仅这么快就衣锦还乡,还先富带动后富,以一己之力把整个仙台市的生活质量提高了这么多!
她真的是太厉害辣!
直到上课时,她总是若有若无感受到一股视线,直勾勾看着她,倒不带多少恶意,而只是单纯的疑惑。
神山千代将意识沉入这片土地。
被标记为属于她的“神国”的仙台,一草一木都是她的眼睛,只要她想,就可以同它们连通感官,作为她的眼、她的耳、遍布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见教室外的大树顶上,一名衣着简单的金发女子落在枝头,皱眉看着她。
“兆麻,”她看着端正地坐在座位上,时不时还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几个问题的金发少女。神色复杂地说道:“她真的不是天照分身吗?”
好亮、好亮啊!
于常人而言,神山千代已经将力量压缩到极致,稍微敏锐一点的,大概会觉得她身上有一层朦胧的圣光,其他就什么都察觉不到了。
但对神明而言,这光芒就好比是黑夜里的一座灯塔,不刺眼,但足够引人注目。
总之就是非常明亮。
“毗沙门大人,”兆麻纠正道:“如果是这样,天照大人就不会派您来调查。”
毗沙门天不置可否。
她一面觉得这样的孩子应当不会与夜斗有勾结,一面又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线索。
最终还是在枝干上坐了下来,默默等她出来。
下课铃声响起,神山千代收拾好课本,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向老师告了假。
她走出教学楼,来到大树下,伸手敲了敲树干。
毗沙门天跳下来,轻盈地落在地上。她很高,看着神山千代的时候,却没用俯视的表情,而是微微低下头,即便不笑也能觑见其中的温和:“你好,我是毗沙门天,七福神之一。孩子,你就是此处的新神吗?”
这可真是一桩奇事,以人之身得成神明,虽然似乎还没有完整的神格——但能做到这个地步,在日本也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也就是千年前久负盛名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之流,故事被人们口口相传,又经过岁月的沉淀,才有此机会。
但自那份信仰中诞生的神明,也早已不是晴明本人了。
神山千代目光茫然:“我不知道呀。”
毗沙门天的目光更怜爱了。
她还是个孩子呢——刚刚成神,既没有传承,也没有神器,只是凭借本能散去了力量,庇护这一方土地。就算和夜斗认识,也一定是受了他的诓骗!
她朝神山千代伸出手:“未免被当作野神,同我去一趟高天原吧。”
上户口,她要给这孩子上户口!
神山千代:啊?谁上高天原?我吗?
她只犹豫了一瞬,就搭上了对方的手掌。
拜托,那可是高天原诶,学神财神福神全都在,随便拜一个混个眼熟这辈子就有了!
毗沙门天带着她回到神社。
追杀夜斗是很重要,但在这位女武神心中,帮助别人永远是第一顺位。
帮助一位迷茫的小神回到高天原同样如此。
兆麻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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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千代被一群神明看什么稀奇物件似的围观了半晌,大家似乎都以为她和天照大神有点关系,于是她不仅特别顺利地在高天原拿到了户口,甚至还分到了一片不小的土地作为居所。
哎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和毗沙门天相邻的和式住宅,心想,果咩那塞夜斗酱,瓦达西好像先一步实现你的梦想了。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毗沙门天像一位靠谱的大姐姐,贴心地为她介绍道:“因为尚有人身,所以即便没有信仰也不会消散。这对你来说是好事,毕竟现在的人们大多不信神,搜集信仰并不容易。”
看夜斗就知道了,因为没有神社,为了活下去每天奔波在各个城市,俨然一个牛马永动机,让人一眼望不到神生的尽头。
“但也因此,往返高天原不那么方便。”她给了神山千代一个通行证似的令牌,道:“拿着这个,需要的时候来我的神社就好。”
她看着神山千代,轻声嘱咐道:“我就住在旁边,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嗯。”神山千代点点头,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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