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块蘸了酱的土豆,慢慢品味着,吃得那叫慢条斯理,时不时的,他还会抬头四下打量,那目光毫不遮掩地在他们炊事班的帐篷、锅灶上一一扫过,就连堆放的麻袋也没放过,瞧得那叫一个仔细。
老王一边给陆续过来吃饭的战士们打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他,心里那根弦都快绷出火星子了,他暗自嘀咕,这小子吃个饭跟视察工作似的,不对劲,很不对劲。
老王打定主意,等这人吃完了,他非得好好会会他,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结果,那人吃得,真叫一个慢啊!一个馒头吃了快十分钟,细嚼慢咽的,完了还意犹未尽地看了看蒸屉。
老王一咬牙,又递过去一个,只是那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同志,没吃饱吧?再来一个!”
那人也不客气,顺手就接了过去,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起来,老王真是越瞅越不对劲,这架势,怎么越看越像个饿死鬼投胎?蓝军再怎么狡猾,也不至于派这么个饭桶来当探子吧?
终于,在老王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的时候,那人总算是吃完了,碗里的土豆和酱也刮得干干净净,老王“噌”地一下满脸堆笑地迎了过去,“同志,吃饱了没?够不够?不够咱这儿还有!”他这话说得热情,眼神却唰唰地像刀子飞了过去。
“饱了,饱了,”那人摆摆手,脸上满是餍足的笑,“谢谢款待啊,你们这韭花酱真是不错,让人吃了还想吃。”
说着,他的目光又在炊事班扫了一圈,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你们这后勤保障搞得不错嘛,锅灶搭得结实又防风,给养堆放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有经验的。”
老王心里的警惕更甚了,但嘴上笑着打哈哈,“同志过奖了!咱们就是干这个的,熟能生巧嘛!都是应该的,对了,同志你是哪个连的?回头我们炊事班要是有啥需要协调的,也好找你帮帮忙。”
老王这话问得直接,帐篷里的气氛也陡然变得微妙起来,正在收拾碗筷的战士们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眼神不停地瞟过来,雷勇更是抱着胳膊直接站了起来,瞧着就虎视眈眈的,陈大牛也默默挪了下位置,看似随意,却刚好堵住了帐篷的出口。
那人瞧着老王笑容底下藏不住的探究,又扫了一眼周围明显戒备起来的战士们,忽然勾起唇角,知道自己再不说清楚,今天恐怕是走不出这个炊事班了,他笑了笑,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个黄色的袖标,当着所有人的面利落地套在了左臂上,袖标上“导演部”三个字清晰可见。
刚才还有些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瞬间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干净净。
雷勇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明晃晃的黄袖标,又看看那人依旧温和带笑的脸,忍不住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陈大牛咬耳朵,“我滴个乖乖……导演部的人?导演部的人也来咱们这儿混吃混喝了?你瞧见没,他刚吃了两个大馒头,还吃了那么大一碗土豆,蘸了那么多酱……”
陈大牛捅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话,敢情闹了半天是虚惊一场。
老王也是彻底傻眼了,他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拢,结巴道,“这……这……这位……这位首长,您这是……?”
那人将袖标整理好,扫了眼众人笑着介绍道,“同志们好,让大家误会了,我是新调任的军区后勤部军需处处长,我姓常,这次演习我兼任导演部后勤评估组的副组长,今天不打招呼就过来,主要是想了解咱们一线部队,特别是像你们这样的模范炊事班,在野外条件下的实际保障情况,尤其是就地取材、改善伙食方面的具体做法。”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林小棠身上,“刚才我尝了野韭花酱,味道确实独特,这让我想起前段时间在《后勤通讯》上看到的那篇《浅谈连队常用食材的营养搭配与炊事应用》的文章,如果我没有记错,署名应该就是‘林小棠’,还有你编写的那本《炊事班操作手册》,我仔细读过,文章写得很扎实,手册也很实用。”
常处长赞许地点点头,郑重邀请道,“林小棠同志,我们军需处目前正在筹备编撰一本《军用野外条件下可食用植物手册》,打算在全军推广,你在野菜辨识以及野战炊事方面有理论有实践,成绩突出,我想代表编撰组正式邀请你参与这本手册的编写工作,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这话一出,整个炊事班都安静了。
老王最先反应过来,他喜得声音都高了八度,“愿意!愿意!这哪能不愿意啊!这可是大好事啊!”
他忙不迭地转向常处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嘴里更是滔滔不绝地夸赞,“常处长,您是不知道,别看我们小棠同志年纪不大,可这丫头,天生就跟这山啊、草啊有缘!走哪儿都爱琢磨,眼睛也尖!这大山里头但凡是能入口的野菜野果,就没有她不认识的!她不光认识,这孩子还有手艺,做得那叫一个好吃,今儿这野韭花酱您也尝了,这味道是不是独一份的鲜灵?”
一直等到常处长走了,老王还在不停地念叨,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值了!值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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