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在梦里。”沈洛安慰道。“你现在受伤了,太医正给你治疗。”她观察轩瑷脖子,血珠连接成串,从伤口往外冒,在空中轻盈盘旋,再缓慢消逝。“等伤口愈合,你就会苏醒。”沈洛不敢提半年这个数字,怕刺激她。轩瑷缓缓点头,“那你也一直在这里?”她怀着期待问,没有等来回答。
“我是该受到惩罚。”轩瑷沮丧而伤感说,摊开手接过天空落下的灰烬。沈洛捧起一堆花瓣,笑说:“我们来拼图好不好?”她想给轩瑷找些事做。
两人费力扫出一片空地,盘坐在里面认真拼图,她们拼出山川、江流、房屋、花木、鸟兽。轩瑷指着群山之间高低起伏的房子叹息:“这是绥爰,我的家。”
沈洛用食指从心都沿途画过去,“等梦醒,就可以回家了。”她笑说。
一阵风扫过,花瓣在空中旋舞回落,她们什么都没保留住,一切恢复原来样子。“幸好,没有毒!”沈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尽管她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很苦闷。即使只在这里呆一天,也足以使人发疯。轩瑷淡然苦笑,似乎已经接受这种结果。
沈洛再次注意到池畔中飘浮的焚香炉,她必须尽早将轩瑷解救出来。
“接下来,我们来投壶好不好。”她想到轩瑷擅长射箭、投壶之类的游戏。“不过难度很高,要将木枝投入池中焚香炉里,再用绳索取回来。”
轩瑷没有问她的意图,点头同意。
沈洛脱下自己外衫,撕扯成布条系一条长绳。轩瑷拿起捆好小石子的树枝,轻轻一投,正中炉里。沈洛心提到嗓子眼,小心翼翼往回拉,石头不慎掉落池里,第二次她刚拉到一半,风再次扫过,石头、树枝回到原位。她们又接着尝试,第十七次、第三十六次、第四十九次,焚香炉靠近岸边,石头再次掉入池里,沈洛顾不得了,伸手进血池一把捞起。她握住焚香炉大笑不止,丝毫不在意肩膀、手臂被血液腐蚀黑焦。
“你要离开了吗?”轩瑷挤出一个微笑说。“我们会再见的。”沈洛笃定说。“一定,一定会。”轩瑷站在台阶下向她告别。
沈洛越往台阶上走,身体越发透明。“洛姐姐,你可以将那条缎带取给我吗?我屋前也有。”轩瑷忽然唤她,请求说。白石台阶上迎风飘浮着好看的月白色缎带
“这些吗?”沈洛趁自己彻底消失前,赶紧扯下缎带交回轩瑷手上。“千万,坚持住!”她郑重叮嘱。轩瑷感念,脸上的笑容……不,灰衣女子突然邪笑看着她。“你不是能分辨我俩?”她讽刺道,一把推开沈洛,直冲齐允书房。
沈洛大惊失色,抱着焚香炉跟随在后。夜色回归,周围的事物变得真实。她听见怨愤的指控,“我容你一次两次,你还是跟我对着干!”沈洛跑到门前,灰衣女子正拿匕首往齐允身上猛扎。沈洛冲上前试图阻止,被灰衣女子挥手推撞至墙。
灰衣女子满脸是血,癫狂而又愉快说:“真是谢谢你解除屏障,不过你也没什么用了。”她举着刀走过来,忽而一道白光出现在窗外,光线强到沈洛几乎睁不开眼。灰衣女子为之一抖。“你怎么…怎么会来?”她颤声说。
一条绳索从灰衣女子身后缠绕过来,迅速将其捆缚。“啊!”她意识到中计,愤怒叫道。窗外的白光消失,林洛芷从外面走进来。“总算把你抓住!”林洛芷笑说。她给倚靠在柜架上的齐允扎了许多针止血。齐允脸色苍白至极,满身血窟窿。
三
齐允坚持看完林医官封印灰衣女,才在狐狸侍从的搀扶下回屋休息。夜色尚未褪去,林医官邀请惊魂未定的沈洛到厅中详谈。
林医官穿着烟粉色外衫,翠绿上襦、杏色裤装,举止干练利落。
她坐回上次的位置,继续整理几案上的药材。这些药材大多来自异域,形状很是规整,似乎之前已经加工过一次。她或拿手挤捏出汁,或放碗里用杵研磨,看着用力很大,脸上却维持恬淡柔美的笑容。
“允公的伤势真的无碍?”沈洛从一进来,就忧切不安。
林医官淡然表示:“允公之前就服过丹药,受伤后又及时止住血,不会有事。”侍从为她们端来茶水、牛肉粥、鸡汤等物。“也不知是宵夜,还是早点,请!”林医官笑道。沈洛先端起鸡汤小饮一口,她疑心是厨娘专门为她备的。
“林医官也来自云思?”沈洛好奇问。
林医官有些惊讶,“我师从商南派,那里医术也很高明。”沈洛听过这个名字,温华娥的侄女温宜脩就来自商南派,她也是在温华娥寝宫发现古董梳妆镜的。“不过几年前我就脱离门派,投奔江夏了。”她表情有几分无奈。
林医官将刚研好的膏药递给沈洛擦拭胳膊,此时沈洛的胳膊看上去同正常无异。沈洛道谢,接过膏药。“那温宜脩是?”她不禁问。
“宜脩是我师妹。轩瑷长大后,开始厌恶灰衣女,再度将她封印进镜子。宜脩到江夏府寻我时,拿错包袱误带走古董梳妆镜,后又不知怎的给了温华娥,因而闹出这些事。”林医官解释来龙去脉。
“一开始江夏府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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