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盘曲在他的脚底。
他抬起双手,将最后一件孝巾解下,不着寸缕,柔软而大方地将他漂亮的身躯,在明亮的屋子里,袒露到未婚夫君的眼底。
不过十天过去,平坦的肚皮已有了微微的鼓起,在安稳中显露出孕态,将他修长流畅的身形线条,撑出柔软的弧度。
陆宁垂眸,很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小腹,整个人都好似在发光。
沈野看得痴迷,从箱子里取出一件淡粉色的里衣,轻柔地展开,包裹住陆宁的身体。
为亡夫而穿的孝衣彻底褪去,绚丽的嫁衣由新人一件又一件地套上。
凤冠扣在发顶,霞帔挂上肩头,鸳鸯衔珠的腰带松松系上。
寡夫郎已彻底成了新婚夫郎的模样,羞怯又姣好地扑闪着眼睫,抬眸看着他的情郎。
沈野也低头看他,轻轻吻了吻他,陆宁便攀着汉子的肩头,也很轻地吻了回去。
唇齿交缠,水声绵绵,舌尖熟稔而缠绵地推攘。
一吻结束,沈野怜爱地轻抚陆宁的鬓边碎发,在细细喘气的哥儿耳边,说了很多的承诺,很多的好话。
陆宁每一句话都应了,那对漂亮的眼睛望着沈野的时候,满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情。
沈野都看到了,也记在了心里,便断断续续地吻他更多。
但也没吻太久,再过一会,天就要亮了。
陆宁被吻得不停喘气,嘴巴红红地,脸色也更加红。
他有些羞怯地在汉子怀里蹭了蹭,小声地道:“我也帮你换衣裳。”
箱子里不止有陆宁的嫁衣,也有沈野自己的红衣裳。
不是定制的,也没买多贵,就是在成衣店里随意拿了一套将就。
这十天里,他为了接陆宁回西北,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与哥儿无关的,不太重要的枝节,他也就没有事无巨细地办好。
反正回了西北,婚事定是要大办特办的。
他和陆宁的喜服,还能再重新做一套。
他在陆宁眼底也把身上的衣裳脱了。
黑色的夜行服落在白色的孝衣上方,叠得交错又缠绵,很是暧昧。
沈野也穿上了红衣,高高大大的一个人,站在穿着凤冠霞帔的陆宁边上,俨然就是一对新婚小夫夫的模样。
虽然。
没有哪对新婚夫夫会在天未亮时偷偷地幽会,亲手帮彼此换上婚服,还不知羞地在屋里面吃嘴巴。
可他们只有彼此。
他们的相恋本就背离世俗。
便也无需拘泥于礼教常规。
沈野爱恋地看着陆宁,手指轻轻抚过哥儿桃瓣一般淡粉嫩滑的面庞,低声道:“没有媒人,没有聘礼,只是一套嫁衣,你就愿意大着肚子,揣着我的崽子,要跟我摸黑离村去西北。”
“宁宁,世上哪有你这样好哄骗的哥儿。”
他笑着,附在陆宁的耳边,使坏道:“你这是要与我私奔吗?”
陆宁的耳朵瞬间便被烫红了。
一个二十六岁的哥儿,还是个寡夫郎,却大着肚子,穿着嫁衣,跟着一个年轻的混子私奔。
怎么听都是不像话的事情,要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陆宁最怕被人说闲话,所以他总是很乖,很温顺,很擅长隐忍。
可人总要为自己勇敢一次。
陆宁已经乖了二十六年,也将就了二十六年。
他从前没有选择将来的机会,早早地成了童养媳,被拘在一张病床前,对着一个随时会腐朽的相公,混沌地度日。
那时的他难道就没有想过,在某个夜色昏昧的夜里,窗外会翻来一个如意郎君,牵着他的手,对他说“别做童养媳了,跟我走”吗?
这不过是一场迟来十多年的私奔。
陆宁早就想走了。
离开他童养媳的身份,离开这个举目无亲的村庄,离开这间空空荡荡的屋子。
他抬起头,坚定地看着自己选中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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