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什么功效,必须在它发挥作用之前及早收手止损。
“收了它。”她又说了一遍。
千炀却摇头道:“抱歉,做不到。”
“你说什么?”姜小满眉头一跳。
千炀不听她的话了,这可不是好事。
西渊君主虽一身蛮力但性子却较软,没什么主见。能让他这般果断说“不”,那只有一个可能性——定是飓衍说了什么,让他根深蒂固。
果不其然,千炀往下说:“霖光,这个真的不行。这次达成目的之前,我不能收手。”
“什么目的?”
“也不能说。”
“……”
姜小满沉下目光。脑中一边迅速盘算,一边表现得冷静如常。
首先,跟千炀在这里交手是最不明智的。
眼下她方才从地牢里折腾一回出来,又连夜赶了两天一夜,连顿饭都没吃。浑身精力不足,打起来肯定吃亏。
再其次,不打的话,只能靠说服。可若要劝服千炀,他现在不听她的,要说还能听谁的——那就只有灾凤了。
要想办法让灾凤那边开口才行。
待思考完了,姜小满便收起眼里的火气。她不再看千炀,反而视线跳过去看向树下那靠着不动的妖娆女子,语气也平缓下来:
“灾凤,飓衍许了你们什么好处?你若愿撤阵,本尊出相等的价码,从此西渊有难,本尊必相助。”
说得轻巧,语调也不高不低,可字字掷地有声,分明是个台阶,也是个警告。
灾凤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其中利害。与其真刀真枪打起来,不如换笔买卖,西渊能得好处,她也能全身而退,岂非上策?
千炀也很识趣,侧开身子,眼神往灾凤那边望去。
火鸾揉揉额角,抬眸时却已没了方才的闲气。
“南尊主没有承诺我们什么,只是道明了当下局势。”她投回来的眼神里有火光游走,“上回东尊主说,想要博得一个和平的结局,让我们先按捺不动,可您看,仙门可并不想要和平呢?”
她意下所指,不言而喻。
“这次是意外。秋叶之死尚未查明,未必是仙门之人所为。况且,”姜小满答得也冷静,“前次大战结果并不理想,这次若再轻动刀兵,怕是仍对我等不利。而不加思索贸然行动,只恐深陷他人谋算,得不偿失。”
“这话是不错,可若是对方执意要瀚渊亡呢?坐以待毙,岂不是更被动?”
“所以我才让你们给我时间,我会用更稳妥的方式寻得——”
“寻得什么?”灾凤语锋忽转,打断姜小满的话头,“您此番现身,究竟是作为东尊主来筹谋划策,还是作为姜家之宗族独女来与我等谈判呢?
“你说什么?”姜小满已有不悦。
“您真的有想好了吗?若大战再起,您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火鸾问得认真,眼中有火光飘过。
此话一出,无人回话。
千炀原本如壁立无声,却在灾凤问出这句时,也不禁转首看向姜小满。
那眼神中,几许质疑,几许等待,又似几分……不语的审视。
他身后的烈焰巨刀微微动了一下,反射出荒地间的一线银芒。
羽霜不言,静立主君身侧,指尖却悄然化出羽簇。周身气机沉稳如雪,随时可动。
姜小满唇线紧绷,压低了声音再度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灾凤幽幽一叹,摇了摇头。声音不见半分退让,反而更添一丝苍凉:
“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自古人魔不相容,天外对我等赶尽杀绝,东尊主却要我等与仙门讲和……这怎么不是天方夜谭?”
“我只是让你们先别行动,我来想办法——”
“您想什么办法?我们不动,最后一个个都像秋叶一样暴尸荒野?”
“为什么要这么悲观……我说了我会调解……为什么不信任我呢?”
“调解?”灾凤冷嗤一声。
她上前一步,掠过千炀。
女人焰火般的一双眸子翻起,翘睫似月季初绽,艳而不俗,
“您如何调解?东尊主可曾扪心自问——您口中所谓的‘和平’,哪一回不是建立在我等掩藏身份、俯首低眉的前提下?”
“倘若有一日,您的身份彻底暴露,您觉得,姜家还愿意认您吗?还会庇护您吗?”
这话比剑还锋锐,直戳心坎最软一处。
姜小满本就越说越急,此刻更是被一语钉住喉咙,唇瓣动了动,却没能再发一语。
她的沉默无疑是一个破绽。
唇枪舌剑间,火鸾眸中火光炽盛,她分明未动用任何术法,眼底却早已看破一切。
她再进一步,语声中多了几分凛然:
“您说,这种披着和睦外衣的屈从,对我等当真公平么?”
这句话,彻底打翻了局势。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