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今日你摊上未能卖出的蜜豆桂花包有六个,若此时加紧改造,明日还来得及再赚六十文!”
“……!”薛荔听得目瞪口呆。这女贼不但不偷银钱,反倒拨着算盘替她算账来了?
“还有还有”大抵是谈及自个儿感兴趣的领域,那女贼似乎将巴豆霜带给她的痛楚忘在一旁,滔滔不绝地拉着薛荔说道起来。
“停停停!”薛荔连忙打止,疑惑质问,“我摊上未卖完的包子是何品类,余数几何,这些你都清楚?”
“这有何难?”女贼似乎对她这问题深表不屑,神气扬眉道,“本侠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若连目标店家每日净赚多少银钱都不知的话,还如何行窃?”
话音落下,气氛忽而一滞。
她似乎亦觉着这话说得略有些怪异,忙拍了拍胸脯,补救道:“我姜喜鱼一不欺老弱妇孺,二不欺平头百姓,唯盯着欺公罔法的土豪劣绅盗财,以此接济贫苦百姓,何错之有?你扪心自问,这几日我可曾在你宅中拿走半分银钱?”
薛荔只睨着她不语。
姜喜鱼被这目光瞧得心虚,行侠好义的气势逐渐弱下:“也、也就是见你每日都有些卖剩的吃食,丢弃了着实可惜,为何不拿去予饥者果腹,也算积德行善?”
“若我日日都将未卖完的吃食送给旁人,长此以往,还有谁会以正价来买吃食?”薛荔挑眉,若有所指,“毕竟,吃现成的多好。”
“倒也是这个理。”姜喜鱼自知理亏,挠头一笑。
“所以,这位姜女侠,这几日你在我家灶房里吃掉的东西,打算如何偿清呐?”薛荔微笑着斜头瞧她,手中的擀面杖轻敲手心。
姜喜鱼急中生智,捂住肚子无奈道:“这段时日无甚豪绅作恶,我又不盗平民百姓财物,因此手头拮据”
“无钱偿清?”薛荔和和气气回,“那倒更好办了。”
“小娘子果真人美心——”姜喜鱼心底甚是感动,嘴中的溢美之词方要夸出,便哽在喉头,化为泡沫。
“那明日清晨,我便绑你去县衙。届时,你可将你的心里话一一说予知县听。”
“欸欸欸!你千万莫急!”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察言观色一事,姜喜鱼还是通晓几分的。
“你还有何要说?”薛荔语气淡然,一副此事已定模样。
“不知小娘子可有何更好的解决法子?”姜喜鱼为那巴豆霜憋得脸色都涨红,“我也无甚长处,唯算账的本事还行。若小娘子不嫌弃,便让我以劳抵饭钱?”
此话正中薛荔下怀,可雇佣员工哪有这般容易?
她故作迟疑,沉吟片刻道:“你行侠仗义不假,但盗豪绅之财,定然早被官府通缉,我若雇了你,岂不是私藏贼犯,将来亦得与你一同坐牢?”
“这点小娘子不必担忧。”姜喜鱼忍住三急之感,拍胸脯保证,“我闯荡江湖多年,这点人脉门路还是有的,一份干干净净的户籍自不在话下!”
最棘手的事迎刃而解,薛荔不由得在心底暗笑,只觉此人乃老天奶赐给她的一般。
早在姜喜鱼算账时,她便瞧中了她的本事。
她向来最头疼记账,可做生意不得不记。每夜忙碌归家,还要对着账本折腾,实在叫人心烦。眼下虽说这女娘是盗贼出身,但好在劫恶济贫,亦算侠盗了,先用着观察小段时日也无妨。
薛荔清了清嗓子:“你在我这儿干活,我定不会叫你白干。待你还完这几日的伙食费后,我每月付你四十文工钱。不过,除开管账之外,平日里我一人忙不过来的活计,你也得搭把手。你意下如何?”
“你是说,你要付我工钱?”姜喜鱼瞪大双眼,“我还以为,只要还清了饭钱便可走人呢!”
“话虽如此,可如今天下太平,难道你打算一直这般,用‘吃百家饭’的法子活下去?”薛荔的眸底流露出欣赏之意,“你既能算得一手好账,何不凭此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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