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清霜并未阻拦,只淡淡道,“让侍女送你回去。记得用早膳。”
林月禾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
直到走出院落,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触感。
戒酒!
她在心底再次坚定地告诉自己。
屏障
林月禾回到西院时,晨露尚未完全散去。
她脚步有些虚浮,不仅仅是宿醉未消,更多是心绪不宁所致。
推开房门,便见小草正拿着鸡毛掸子仔细拂拭着多宝阁上的灰尘,听见动静立刻回过头。
“月禾姐,你回来了!”小草放下掸子快步迎上,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你昨夜……又是一夜未归。”她的话语里没有质问,只有纯粹的关心,以及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失落。
林月禾对上她清澈担忧的眼眸,一时语塞,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她避开小草的注视,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借此掩饰慌乱。
“嗯,昨夜在……在那边商议农事,晚了些,便……便歇下了。”她声音含糊,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
小草静静地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没有继续追问。
她转身去拧了条温热的帕子递给林月禾:
“擦把脸吧,月禾姐。早膳一直温在灶上,是你爱吃的鸡丝粥和笋丁包子,我这就去端来。”
林月禾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湿意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她听着小草轻快的脚步声远去,心底却泛点愧疚。
她知道小草对她全心依赖,但她与宋清霜之间这混乱纠葛,又如何能对小草言明。
用早膳时,林月禾有些食不知味。
小草安静地在一旁布菜,偶尔抬眼悄悄打量她,欲言又止。
直到午后,林月禾在书房整理手札,小草端着一碟新切的果子进来,放在案头。
她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
“月禾姐……我方才去大厨房取份例,听……听大小姐院里的采薇姐姐说,你昨夜……又是歇在大小姐房里的。”
林月禾执笔的手猛地一顿,她抬起头。
府中下人皆知小草待她如何,自然也知晓大小姐待她……不同。
有些风言风语,终究是传开了。
“大小姐……大约是担心我醉酒不适。”林月禾垂下眼睫,声音干巴巴的,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
小草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宋知远摇着折扇,溜溜达达地晃进了苏景明的医馆,脸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笑容。
“景明,你猜我今早听到什么趣事。”他自顾自地在苏景明对面坐下,拿起对方刚斟好的一杯茶就喝。
苏景明抬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继续提笔写着方子,语气平和:“你又听了哪处的墙角。”
宋知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我大姐,宋清霜,昨夜又,又,又!把月禾带回自己房里歇了。”
苏景明笔下未停,只微微挑眉:“月禾姑娘昨夜赴宴,似乎饮多了。清霜小姐照料一二,有何不可。”
“照料一二?”宋知远嗤笑一声,用扇骨敲了敲桌面。
“在我姐那冷得能冻死人的房间里照料?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草对月禾的照顾,那才叫一个无微不至。
而且你是没看见今早月禾从她院里出来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啧,脸颊绯红,眼神飘忽,活像……”
他拖长了调子,笑得意味深长。
苏景明终于搁下笔,看向宋知远:“知远,慎言。”
“我慎言什么。”宋知远浑不在意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我乐见其成还来不及。
我大姐那块寒冰&039;可是开了窍,月禾呢,看着别扭,心里指不定怎么想。
总好过她真被那张铁牛之流哄了去。”
他提到张铁牛,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屑。
“她们之事,自有其缘法,你莫要过多搅扰。”苏景明温声提醒。
“知道知道。”宋知远摆摆手,脸上笑容不减。
“我就看看,不说话。不过嘛……
看来我这‘好朋友’的身份,是越来越名副其实了。”
苏景明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重新提笔蘸墨。
宋知远则自顾自地品着茶,眼底满是看好戏的兴味。
这宋府后院,是越来越有趣了。
而西院那边,林月禾对着满纸农事要点,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只觉得心乱如麻。
难道,张铁牛这件事情当真要这般无情吗?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