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与那孩子平视,用勺子轻轻刮了刮锅边稍凉些的粥糊,递到孩子嘴边:“来,先尝尝。”
孩子怯生生地张口吃了,立刻露出满足的笑容。
廊下,宋清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见林月禾棉袄袖口沾染的些许烟灰,看见她低头时颈后散落的几缕碎发,看见她对待那些衣衫褴褛的孩童时,那份自然而然的耐心。
这与她记忆中那个或痴缠、或跳脱的林月禾截然不同。
管事婆子又上前请示:“大小姐,粥料怕是有些不够了,是否要再添些米豆?”
宋清霜收回目光,略一沉吟:“去库里再取些来。按往年惯例,再加两成。”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忙碌的人群中。
林月禾正舀起一勺粥,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只是将粥稳稳倒入面前的碗中。
她身边的小草却抬起头,望向廊下的方向,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宋知远用胳膊碰了碰苏景明,低语道:“瞧见没,我姐今日格外大方。”
苏景明但笑不语,目光掠过林月禾微垂的眼睫,又落回宋清霜看似平静的侧脸。
新的米豆很快取来,倒入翻滚的锅中。
林月禾重新搅动起来,升腾的热气将她的面容笼罩得有些模糊。
宋清霜的目光再次掠过那片白雾,随即转向他处,吩咐管事注意维持好队伍秩序,莫要发生拥挤。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粥香与柴火气,夹杂着领粥人群的低语与道谢声。
领粥的队伍缓慢向前移动,秩序大体井然。
林月禾正将一勺热粥倒入一位老翁碗中,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队伍中段一个穿着深色短打的汉子有些眼熟。
那人微微佝偻着背,头上破旧毡帽压得很低,但方才他似乎已经在队伍里出现过一次。
她不动声色,继续手上的动作,心下却留了意。
当那人再次挪到锅前,伸出与之前不同的带着缺口的陶碗时,林月禾舀粥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未立刻将粥倒入。
那汉子见她停顿,有些急躁地催促:“姑娘,行行好,快些吧,天冷得很。”
林月禾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声音不高却清晰:
“这位大哥,我瞧您有些面善,方才可是来过了?
家里人多么,若是粥不够,我让人再给您添些也无妨。”
那汉子闻言,神色一僵,眼神闪烁起来,支吾着想要辩解。
旁边排队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目光落在汉子和他手里的碗上。
林月禾没有厉声指责,反而将木勺暂且放下,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语气依旧温和:
“腊八施粥,是为接济真正有需之人,让大家都沾沾节气的福气。
若是一家老小等着,多领一碗本也无妨,只是后面还有这许多人等着,大哥您看……”
她的话未说尽,意思却明白。
那汉子脸上青白交错,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终究是受不住,一把抓过空碗,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低头挤出了队伍,很快消失在街角。
小小的风波悄无声息地平息。
队伍恢复秩序,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林月禾重新拿起木勺,对后面等待的人歉然一笑:“耽搁大家了,我们继续。”
她舀起一勺浓稠的热粥,稳稳倒入下一位老人递来的碗中,动作依旧从容。
廊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宋清霜,唇瓣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瞬。
她看见林月禾处理此事时那份不卑不亢的镇定,以及那温和言辞下不容逾越的原则。
没有高声斥责,没有引来骚动,只用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可能出现的混乱。
宋知远凑近苏景明,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赞叹:“瞧见没,月禾现在可真是不一样了。”
苏景明微微颔首,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掠过宋清霜。
只见她已转过身,对管事吩咐了几句,侧脸线条依旧清冷。
只是那扶着廊柱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木质纹理。
灶火继续燃烧,粥香愈发醇厚。
林月禾的身影在蒸腾的白气中忙碌,显然方才那短暂的插曲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做大做强
夜色深沉,宋知远裹着一身寒气,熟门熟路地溜进了林月禾的房间。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林月禾正就着灯火翻看一本旧农书,小草则在外间的矮榻上睡得香甜。
宋知远搓了搓手,凑到炭盆边取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月禾,今日腊八施粥,你处理那插队汉子的事,真是漂亮。
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跟以前比起来,可是稳重太多了。”
林月禾从书页间抬起头,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傲然。
她将书合上,双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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