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呵呵地看着韩成铉,眼神里竟然透出几分鼓励:
“成铉啊,这样看来,你也不用太担心知佑那边了。好好加把劲,把容浠给抢过来!论能力论手腕,你可不比任何人差!”
随即,他想到了小儿子,又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至于盛沅那混小子你别太在意。他那个脾气,被我跟你妈从小宠坏了,无法无天,但他胆子其实没看上去那么大。抢自己哥哥的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应该干不出来吧?”
韩会长说到最后,语气有些飘忽,似乎自己也不太确定,但为了维护最后一点兄友弟恭的幻想,还是强行给出了结论。
韩成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内心却是一片复杂难言。
他终于知道,韩盛沅那嚣张放纵、任性妄为又“下贱”得理直气壮的性格,究竟是遗传自谁了。
“知道了,父亲。”他低声应道,起身,“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转身离开客厅时,韩成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抢过来?
他想起容浠那双氤氲着雾气、永远带着几分玩味和疏离的眼睛。
那个青年,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也从未打算被任何人抢到手中。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他一时兴起,逗弄的猎物罢了。
这场“争夺”,从一开始,就不会有赢家。
第二天傍晚,朴知佑驱车回到朴家别墅,他清楚,昨晚那一出戏码,此刻必然已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他父亲的耳朵里。这样也好,省得他再费心铺垫,顺势出柜,倒也干脆。
他踏入宽敞明亮的书房,本以为会面对父亲震怒的质问,甚至可能是一记耳光或砸过来的镇纸。然而,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朴会长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肩膀微微耸动。听到开门声,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并非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着强烈不满和攀比欲的憋屈?
没等朴知佑开口,朴会长已经气急败坏地先声夺人,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
“韩会长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他以为自己抢先一步摆出开明家长的姿态,就能把我比下去了吗?开什么玩笑!”
朴知佑脚步微顿,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化为平静的了然。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沙发前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父亲。
朴会长几步走到他面前,手指用力点着空气,仿佛在戳韩会长的脑门:“他韩家能接受儿子喜欢男人,我朴家就不能?我朴某人难道是那种古板迂腐的老古董吗?我告诉你,知佑,不管你喜欢的对象是男是女,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你认真选择的,我都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仿佛在对着并不在场的韩会长隔空宣战。
吼完,他深吸几口气,胸膛起伏,然后眯起眼睛,用一种异常严肃的口吻,盯着朴知佑:“但是,有一点,你必须给我记住。”
“你,绝对、绝对不能比韩成铉那小子差!知道吗?”
wx集团与sy集团,表面是几十年紧密合作、守望相助的世交。然而,正因旗鼓相当,又领域互补,韩、朴两家几十年来始终处于一种心照不宣的比较之中。从集团业绩到宅邸风水,从夫人们的珠宝到子女的成就,这种较量深入骨髓,只是披着“友谊”的外衣,未曾摆上台面。
直到韩成铉与朴知佑这一代出生。
同样的天资卓绝,同样的少年老成,同样的年纪轻轻便执掌权柄。他们仿佛是一体两面的完美对照组,将父辈之间暗潮汹涌的比较,推向了更加具体、也更加令人窒息的境地。
朴会长绝不允许自己在任何方面,包括“当开明家长”这种诡异赛道,被韩会长比下去!
朴知佑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模样。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父亲这充满攀比心的鼓励。随即,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上面是一条简洁的信息。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真正愉悦地向上勾起。
“讲完了吗?”他抬起眼,语气平静无波,“我要去约会了。”
朴会长一愣,随即眉头皱得更紧,用力挥了挥手:“快去!快去!一定要抢在韩成铉前面正式谈上!姿态要足,排场要大!不能输!”
朴知佑几不可闻地耸了耸肩,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转身便走。
所以说,他们家,从上到下,都是一群执着于奇怪胜负欲的神经病。在这样的环境里,孕育出他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疯子,似乎也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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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韩老头:我开明!
朴老头:我更开明!
好胜心不要用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啊
第69章 拼图
朴知佑走出大门, 远远便看见停在路边阴影里的一辆哑光黑法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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