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子。那个在另一个维度、用着和他如出一辙的暴力美学、进行着堪称顶级的配合,将他从必死之境中一次次捞出来的“好兄弟”,除了眼前这个和他绑在一起的宿敌,还能有谁?
再想到自己醒来时,看到的这扇被物理踹开的门,和薄晏手臂上那道无法作假的伤口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时无的心头。那是混杂着震惊、不甘、些许的难堪,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即使他知道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两个绑定了,但是薄晏这种人,吃软不吃硬,要是真的不愿意,他是可以跟人同归于尽的。
“被宿敌救了命”,这件事本身,比在梦里被兔子玩偶追杀还要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啧,烦人,又欠对方一条命。
时无扯扯衣领刚准备站起来,结果脖子一动,发现自己因为昨晚的睡姿而落枕了。
时无脸色很难看,手按了两下脖子后面的筋骨,半天才扭回来点角度,薄晏在旁边抱着手腕看着,眼底里还藏着些戏谑。
“昨晚怎么还知道扯着我衣角睡?”薄晏冷不丁来一句,“哪根神经搭错了?你不是一向见我就咬?”
“老子怕黑不行啊?”反正是不可能说他躲猫猫躲出阴影了,时无嘴硬道:“睡着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硬把衣服塞我手里的?”
他一边说,一边像甩脏东西一样拍了拍手,还故意低头闻了闻:
“现在手上都沾上你的味了,真是,一早起来就晦气。”
薄晏冷漠:“你甩错了,是右手。”
“哦。”
忽然,走廊上有细碎的脚步声靠近。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定在门前,似乎是想举手敲门,但那手才抬起一半,动作就忽然停滞了。
她看着眼前那扇已经塌了半边的木门,整个人呆愣了两秒,随后看着面前的两人,表情微妙地抽动了一下,眉眼带着点无奈地开了口:“……二位客人精力挺旺盛啊。”
屋里陷入了一瞬的死寂。
薄晏:“”
时无刚想开口说话,眼睛落到女人身上却忽然定住了。
那佣人的身形不高,身穿一套浅色制服,袖口叠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此刻她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整洁地贴在耳畔,双手托着一个小托盘,礼貌地垂着眼睛。
“二位贵客,这是洗漱用品。”
说完,佣人就轻轻跨了进来,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后,便微微欠身,笑容温和,语气轻柔:“我来通知二位,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你们下楼用餐。”
大方、得体、普通,时无却记得清清楚楚,这个佣人就是当时他在城堡里看见的第一个朝他打招呼、弯腰擦拭台阶的佣人,后面变成那只大蜘蛛兔子玩偶。
薄晏眼尾扫了他一眼:“你认识她?”
时无:“”
操,他当然认识。
“长得像个兔子。”他低声咕哝一句,面色有些难看,他发誓他以后看见兔子都得绕地走。
“嗯?”薄晏挑眉。
“啧。”时无撩了撩自己凌乱的发,看着面前的女佣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这位姐姐,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啊?”
“啊对。”时无眯了眯眼,“就是你,把楼梯那块擦得特别干净。”然后那些兔子玩偶才爬的这么快。
他盯着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耐和压制着的烦躁。
薄晏察觉到他语气不对,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玩味:“昨晚?”
“对。”时无点点头,双手抱胸靠在床头,眼里全是明显的厌意,嘴上却笑得懒散:“真是的,这个的副本还真是敷衍,npc都搞一个建模,生怕人意识不到。”
女佣脸上始终带着那副标准的微笑,只是眼底似乎划过一点奇怪的弧度。
她低声道:“那我先下去了,早餐十分钟后开席。”
话一说完,她就像个被设定好指令的程序一样,转身离开。
房门再度归于寂静。
时无看了眼桌子上的东西,那托盘是银色的,边缘还有雕花,上面摆着两套洗漱用品,一黑一白,且都用花体刻上了字,一个是kg,一个是een
时无:“”
他率先出击,一把枪过了白色的kg,还幼稚地朝薄晏炫耀了一下。
“狗里称王,很适合你。”
操,还挺会骂人。
时无决定翻旧账报复,“昨晚你衣服上的味,我梦里都快被熏死了,你就不能洗一下你那个死人气质?”
薄晏看他一眼,慢条斯理道:“你手抓得那么紧,我怕我洗着洗着,你想不开跟我衣服殉了。”
“你”
时无气得想踹他一脚,结果刚一动,手腕上的“友爱牵绊手环”就亮起一抹淡粉色警示灯,还伴随着“叮咚”一声悦耳提示音:
【贴贴距离警告:剩余安全半径02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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