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了,她真的害怕了。
她怕真的是她做的事搅乱了这一切,她怕鬼神真的会降罪于她,会降罪于大景朝。
那时候,她就是大景朝的罪人。
常樱浑身颤抖,被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凌乱地蹦出来几个词。
“江妄……讨厌他……山里……神、神明……”
虽然常樱说的话并不完整,甚至连连贯也算不上,但是结合着刚才齐夏说的话以及常樱此刻惊慌的神态和动作,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常樱的意思。
她确实是江妄走失案的主谋,是她指使那个姑娘把江妄带进山里让他自生自灭的。
“凶手”已经找到,真相终于大白。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在江妄身上,毕竟他是唯一受害者。
“江爱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萧衍也看过来,跟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要怎么处置常樱。
而江妄却一个拱手,俯身回答:“臣人微言轻,全凭陛下做主。”
江妄这样子落落大方心胸宽广,一副不与常樱计较的君子模样。
可是在他弯腰的瞬间,借着拱手的遮挡,向萧衍使了个眼色。
萧衍了然。
他轻咳两声遮掩面上的笑意,随后故作严肃说道:“既然如此,那朕就做主吧。”
“常樱行为失检,有违皇家恩典,着几褫夺郡主封号,幽禁思过半年。其父常丞相教女无方,有负圣恩,罚俸一年,以示薄惩。”
此话一出,霎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众人不敢说话,但眼睛在萧衍和江妄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一是震惊于皇帝此番惩治是不是太严格了些,二则是思考,皇帝这次如此严厉是不是因为江妄。
毕竟江妄“宠臣”的名号一直传播在外,哪怕江妄极力否认,现如今一看,竟有隐隐坐实的趋势。
然而江妄却又一次做出了出乎众人预料的行为。
他既没有否认萧衍的话,也没有赞同萧衍此次的惩罚,反而跪下来,替常樱求情。
“陛下,臣以为此番刑罚过重,可适当削减。”江妄语调诚恳,“想必常小姐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对于常相的惩罚,还希望陛下可以收回成命。”
“江爱卿确定?”
“回陛下,臣确定。”
“好,那就按江爱卿说的办吧。”
江妄之所以做出这个举动,完全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也想重重地惩罚常文济一家,但是,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
常家根深底厚,就算常樱心思不纯,那也是常樱犯的错,和常文济的关系实属有限。连带着惩罚了常文济,也不过是动了层皮毛未曾触及根本。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不罚,万一把常文济逼急了他们反而陷入一个更为被动的境地。
从他刚才偷偷向萧衍使眼色开始,他们两个人就已经开始在演戏了。
萧衍的重罚,是故意的。
而他正好可以借此求情的机会,以此向常文济表示自己的“忠心”。
之前那安神香的事情虽然挑不出江妄的错处,但终究还是没有办好,不知道常文济对自己是否有所怨言。
而此次他借机求情,无非是想提高一下自己在常文济心里的分量,以获取更高的信任,以便后面继续卧底。
果然,常文济看向江妄的眼神都变了。
从刚才的冷漠,到现在竟然带着些许赞赏。
江妄也像好像达成某种合作似的,默不作声地向常文济点了个头。
就像江妄第一次在宴席上向常文济敬酒时,常文济说了一句“青年才俊,未来可期”,而现在,他替常文济求情,就好像回馈一样,是一种隔着时空的呼应。
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中,江妄这份求情,倒像是一汪清泉安抚了他那烦躁的心。
如此一番闹剧过去,常文济带着常樱率先开,祭告仪式接着进行。
这一次,祭台上的蜡烛被顺利点燃,直到仪式结束都没有熄灭。
剩下的大臣们纷纷放下了心,天地神明应是不会惩罚他们了。
回京的马车上,江妄同萧衍依旧乘坐一辆,只不过这次,加上了小黑。
这小狗简直是粘江妄粘得可怕,一会儿看不见就要“嗷嗷”叫起来个没完。
江妄无奈,只能将它先随身带着,看看以后能不能找到什么方法治一下这小狗的分离焦虑症。
可是萧衍,却有点不满意了。
他堂堂大景朝的皇帝,如今竟然要和狗同坐一辆车驾了?
“江爱卿?”
“嗯?”江妄抬起头,但手还在不停地摸着小狗的下巴,“怎么了陛下?”
“江爱卿是否对这狗,太过于重视了些?”
萧衍目光下移,不知道是在盯着江妄怀里的狗,还是在盯着江妄那一直摸着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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