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召来值守的两名心腹亲兵。
“王平,你即刻去城中市肆牙行,”他眉峰紧蹙,眸中忧急如焚,“雇两名身强体健、手脚利落的仆妇来。要力气大些的。”
名唤王平的亲兵微怔:“将军,可是宅中缺做粗活之人?”
“非为粗活。”赵云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沉了下去,“是要她们二人轮值,十二时辰不间断,守在这主厢房外。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房中所有利刃、瓷器、乃至尖利木刺,一概清理干净。她们唯一要务,便是看顾好屋内女郎,绝不能让她有半分自伤之机。工钱,我出双倍。”
他语气中并无平日练军时的肃杀,只剩一个被逼至绝境的男子,想要留住希望的惶急。
等事情都安排好,赵云才端着孙媪熬好的热气微袅的粥,再次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他行至榻边,将陶碗置于案几,伸手去解那绑死在栏杆上的缰绳结。
许蘅的双腕终于得脱束缚,软软垂落身侧。
但下一秒,她立刻将手缩回衾内,整个人更深地蜷缩进去,侧过头,连半分目光都不愿予他。
“用些粥水。”赵云端起碗,执起木勺,舀起一勺肉粥,吹凉了些,递至她唇边。
许蘅唇线紧抿,猛地一挥手臂。
“啪”的一声轻响,赵云手背被她打开,勺中粥糜溅出些许,落在他手背与衣袖上。
“拿走。”她的声音自薄衾中传出,了无生气,“我说过,不需要你假惺惺。”
赵云看着手背上的污渍,纹丝未动。
可那双眼眸中的温度却一点点褪尽,变得更加幽暗。
他放下木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倏地伸出,精准地捏住了她的下颌。
力道不大,却强势得令她无从躲闪。
“唔放开!”许蘅被迫转过脸,眼眶通红地怒视他。
“我早说过,你想死,没那么容易。”赵云端起勺子,直接将碗沿抵上她紧闭的唇缝,嗓音冷决——
“你可以不张口。但这粥若洒出一滴,我便捏住你鼻息,一口一口灌下去。咽不下,也得咽。”
“你——”少女似乎被他的冷厉摄住。
“许蘅,”他紧紧锁住她的视线,一字一句灌入她耳中,“你可以恨我入骨,可以骂我伪君子。”
“但你必须活着,不能绝食,哪怕生不如死,我也要你活着。”
在他不容置疑的威胁之下,许蘅终究颤抖着骂了一句:“疯子。”
赵云没有回应,只是将勺子逼入她唇缝。
许蘅眼角滚落一滴惹人怜惜的眼泪,但还是不甘不愿地开口,将温热的粥糜慢慢地咽了下去。
看着她终于肯进食,赵云紧绷的眉眼终于松缓了一分,但眼底的阴霾,反倒堆积得愈发浓重。
数日后。
新野,中军大帐。
寒风掠过低矮的营垒,呜咽作响,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噼啪”轻响。
刘备坐于主位,听着赵云禀报军务,眉头越蹙越紧。
不过叁五日光景,自己这位向来英姿勃发、行事沉稳的四弟,竟似换了个人。
眼窝深陷,眸中血丝遍布,那身合体的银甲穿在身上,竟显出几分空荡。
这几日营中将士有目共睹:赵将军操练兵马一如既往地尽责,但每日无论军务忙至多晚,风雪如何严酷,他都会策马赶回城西那处私宅,雷打不动。
“子龙”刘备叹息一声,挥手屏退左右,语气中满是疼惜,“军务虽重,亦需张弛有度。你这般熬炼,便是铁打的金刚,也难持久啊。”
赵云抱拳,嗓音沙哑:“主公在此,云不敢有丝毫懈怠。”
“罢了,这些虚言不必再说。”刘备起身,行至他面前,语重心长,“我知你因许衍之女的事,心下难安。你将她安置私宅,日日相对,看着她那般情状,你心中煎熬,她心中只怕怨怼更深。”
刘备略作停顿,说出思忖已久的提议:
“不如这样,我在城东另置了一处清静宅院,备足了用度。明日,我便遣妥当之人接许家女郎过去,妥善照料。你也不必日日奔波相对,徒增苦痛。如此,也算全了我们对许公的一份心意。你意下如何?”
话音甫落,刘备便觉手下按着的肩臂,倏然僵硬如铁石。
“不可!”赵云猛地抬头,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放她走?
“主公,万万不可!”
他骤然单膝跪地,因极致的恐慌,又重复了一遍。
“为何不可?”刘备被他这激烈反应惊得一怔。
“她性子太过刚烈。”赵云死死咬着牙,眼潭中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执拗,“她恨我入骨。若离了我的视线,若没有人时刻紧盯她定会寻机自戕。”
“云罪孽深重。”他低下头,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却不及心中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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