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禾对生日的印象只是一碗可以加枚鸡蛋的方便面。
当然在六岁之前,这个抠搜的世界还把那颗他乐颠颠给自己加的鸡蛋抢没了。
费尔曼区凡是和肉沾边的东西都贵得惊人,一度让他觉得是不是路边横死的老鼠,都能被店家捞走去榨上几滴油。
苏雁琬在酒馆的工资只勉强供得起两人的日常吃喝,那时鸡蛋这种东西更是想都别想。
赵之禾记得很清楚,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鸡蛋的影子,是因为酒馆老板的女儿过生日。
老板看他能说会道地揽了几桌客人进店,便心情很好地给了他们一颗鸡蛋。
还怀着孕的苏雁琬煮了让他吃,但那颗来之不易的鸡蛋最终还是被赵之禾搓了蛋黄,加进了母亲第二天的早餐。
所以当他在易铮的生日宴上看到流水席似的菜品、饮料时。
他才发现,生日这个词是可以和“奢侈”与“享受”挂上钩的。
那时只有桌子高的赵之禾赤脚爬上了沙发椅,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穿着西服,头发被梳到后面的少年。
衣着华丽的大人举着酒杯,弯下身去碰易铮手里的果汁,笑意盈盈地夸他又长大了一岁,看起来更英俊帅气了。
明明都是联邦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却是把一个刚到八岁的小孩众星捧月地拱在中央。
觥筹交错的声音从地下打着旋飞到楼上,听着那些话里都透着钱味的声音,赵之禾啃了一口苹果,却是盯着易铮梳得蹭亮的发丝瞧。
他看着这样的易铮,觉得这人活像只被牛舌头舔了头的猴子,凑在人堆里装大人的样子有些不伦不类。
但这个念头跳出来的第一秒,赵之禾就为自己的刻薄略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正在他打算勉强承认一下对方的帅气时,楼下的人却冷不丁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那一眼越过窗前那树打着卷的红叶椿,精准地捉住了正啃着苹果的赵之禾,让趴在窗台上的他一愣,心虚地便抓着苹果缩了下去。
而在易铮端着盘子推门而入的时候,赵之禾正把那颗掉在地上的可怜的苹果放在嘴边吹着风。
易铮略微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将装满点心的盘子放在了两人之间,这才有样学样地盘腿坐了下来。
“喏。”
他把盘子往赵之禾的方向推了推,盘上还放着一瓶果汁封着盖子的果汁。
糕点更是累成了一摞,多到赵之禾都有点怀疑易铮是不是把所有的点心都搬过来了。
赵之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被易铮瞪了回来。
他笑了下,难得乖巧地做了个手拉拉链的闭嘴姿势,挑了一块好看的糕点吃了起来。
不吃不知道,吃了才发现——
有钱人的东西还真是讲究又好吃。
见他吃得快,易铮就把果汁的吸管怼到了他嘴边,没好气地鄙夷道。
“你上辈子饿死的吧?”
赵之禾当没听见他嘴巴放屁,探头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葡萄汁,嘟嘟囔囔地问他。
“你上来这么久你舅舅他们找你怎么办。”
这话似是戳到了易铮的笑点,半大不大的孩子嗤了一声,懒洋洋道。
“你真当这生日是给我过的吗?”
说完似是又觉得没劲,易铮“啧”了一声便抢过赵之禾手里的糕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嚼骨头似的用劲。
“你光吃我东西,礼物呢?”
赵之禾眨眨眼睛,问他。
“我不是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的吗?”
易铮闻言登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一句&039;生日快乐&039;,你就把我打发了??”
“但我是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的啊。”
赵之禾吃了一口梅子饼,同样回他以同样疑惑的眼神,理所当然的样子惊得易铮指着他的手直抖。
那根指着人的手指晃了没几下,就被赵之禾套上了一颗甜甜圈。
巧克力味的。
“等以后补给你,先拿这个凑合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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