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尖尖下巴。沈青衣昏昏欲睡,却听对方轻声询问:“你能原谅师父曾经做过的那些错事吗?”
沈青衣张嘴欲答,可灯烛忽而噼啪爆裂一声,将他从那安稳温柔的夏夜梦境中惊醒。
那些话,无法留给梦中之人,自然只能滚回了他的舌尖。
冬日风雪呼啸——原来他已离着夏夜那样遥远。有人摸着他的脸,轻轻将他眼尾的湿润擦去,问道:“怎么?”
沈青衣一点点挪进身边人的怀中,将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
他今日拒绝了燕摧的求亲,却依旧理直气壮地把对方将垫子和暖壶用——毕竟也没人规定,昆仑剑首不可以当虎皮小猫的垫子和暖壶。
他轻轻蹭着对方,从燕摧身上寻回了几分梦中时夏夜的温柔气度。
沈青衣已经许久不曾想过云台九峰,亦不去想这世上是否有什么永恒的栖身之所。他的思绪飘落,掠过山峦,驾着轻柔夜风飞向了遥远宁静的幽蓝天际。
“系统,”沈青衣闷闷道,“等了结燕摧的事,你陪我出去看看吧。正好也可以去找贺若虚与和安。”
“之前我们不是说好,先回谢家?”
燕摧垂睫,望向怀中少年。对方的思绪像是并不锋利的小猫爪子,在他心间轻轻一挠,虽不见血,却依旧留下了些许痛感。
“谢家就在那里,又不会因为我迟回去一天就垮了。”
沈青衣不高兴道:“可我、可我想做的那些事,总是拖了又拖,永远都没有实现的那天。”
他并不知晓,被他当做垫子压在身上的剑首,凝视着他的漆黑眼眸亦如深暗沼泽,恨不得将他牢牢困于原地。
沈青衣只是想到自己下山后自由自在的日子,不由精神许多。他轻轻推了下无需睡眠的剑首,再次催促道:“燕摧,到底什么时候能去秘境?我刚刚可下定决心了——”
“我知道。”燕摧答。
“知道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你就又知道了?”
沈青衣被他溺爱坏了,稍不如意就立刻撞了他一下。剑首像块死沉的木头,一动不动;神魂却跟着一颤,几乎被他撞散了架。
“你哑巴了吗?”
被这样孩子气地质问,剑修便更自省卑劣。他的手指扫过少年修士挺直的鼻尖与饱满圆瞧的嘴唇,顺着对方修长优美的脖颈轻轻落下,极自然地伸进了沈青衣轻薄的中衣里。
他搭着对方微微凹下的漂亮腰窝,曾有一只呆头呆脑的小猫懒洋洋地趴着。
沈青衣骂他“老”流氓。燕摧神色显出些微妙不悦,如此回道:“我知晓你的身世。”
“我也知晓,”沈青衣说,“怎么,你现在才想起在和谢家抢人?”
他的那些刻薄话,被对方捏起自己侧腰软肉的动作给硬生生塞回嘴中。燕摧倒很喜欢他软乎乎的滚圆肚皮,将掌心盖在其上,重重压了一下后,才道:“你身负妖魔血脉。”
沈青衣:
他绝不同任何人——无论是谢翊、陌白还是燕摧,无论对方待他多好,他都不会将这个秘密交付出去。
他本应像只吓坏了的无辜猫儿,重重跳到剑首身上,徒劳地尝试能不能将这家伙当即砸死灭口。
可燕摧太纵着他了,以至于沈青衣在对方面前作威作福,忘乎所以。
“燕摧!你又转移话题!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燕摧摇了摇头,说:“你身负妖魔血脉。与我精血相融,我若压制不住,便会堕于邪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双修那日,”燕摧答,“你经络中的灵力。与寻常修士有细微不同。”
沈青衣想了起来。自从双修之后,燕摧再也不曾催着他辛勤练功,更不急着疗伤了。
他跪坐起来,真想像头野蛮小猪般撞死剑修。
“燕摧!”沈青衣恼了,“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了,还睡我那么多次?”
他张嘴就要咬人,被剑首捏着脸蛋生生拽开。
对方神色淡淡,没有任何羞耻之心——只执着地注目于他,眼底阴燃的灼热之焰再不曾掩饰,翻滚起纯然乌黑的不详光芒。
“我说过,”燕摧说,“你若是想,我自是可以去死。”
“一切由你来选。”
是决定留在剑首身边,直至淹没在对方无法自控的欲求之中;还是将剑首推向那处跌落便会坠至深渊的危险木桥?
“卑鄙,你真卑鄙!”
被骂作卑鄙小人,燕摧不动声色。可当沈青衣闹起来,说年纪大的人就是卑鄙时,这位一向稳重沉静的剑首微动嘴唇,似极想反驳。
“你也觉着我好欺负,我心软?”
沈青衣死死咬住了下唇,尝到了些许铁锈腥味:“我不想你死,你就拿这个要挟我?你知道我同情那些邪修,便以为我不会让你变作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他偏不!他才不要以身饲虎!
“你能不能压住我的妖魔血脉,和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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